紫薇和金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她们被带到了半山一处清幽的别院。
并非核心的清凉寺,而是一处附属的、供随行人员居住的精舍。
院落不大,但整洁肃静,有侍卫在外围走动。
桂嬷嬷将她们交给一个姓赵的掌事宫女,吩咐道:
“这是新来的,姓夏,这是她表妹金锁。安排在外院做些轻省活计,先学规矩。夏氏略识花草,回头看看哪里用得着。”
又转向紫薇,语气严厉。
“既到了这里,就把你们那些小家子气和眼泪收起来!谨慎本分,少听少问少说,手脚勤快,自有你们的好处。若是有半分行差踏错,仔细你们的皮!”
紫薇和金锁连忙垂首应是。
赵宫女将她们领到后院一间狭窄但干净的下人房,交代了每日活计、作息时辰、禁忌规矩,便离开了。
房门关上,金锁才敢长长舒了口气,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压低声音道:
“小姐!我们……我们真的进来了!这里……是不是离老佛爷很近了?”
紫薇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沉静地扫过这间房间。
“是进来了,但也只是在外围。金锁,记住,从今天起,我们只是来做工的粗使丫头。
我依旧是那个略认得几样花草的夏紫薇,你是我表妹金锁。
多看,多学,多做,少说,尤其不能提起任何关于京城、关于过去的事。这里眼睛多,耳朵也多。”
金锁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光:
“我明白,小姐!我一定小心!”
……
紫薇和金锁在外院精舍安顿下来已近半月。
日子规律而沉闷:
寅正起身,洒扫庭院,擦拭廊柱,清洗器皿,偶尔被指派去后山茶园或花房帮忙。
紫薇手脚麻利,沉静少,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逾矩,也从不叫苦。
金锁起初战战兢兢,见小姐如此,也慢慢学着低调勤恳。
紫薇她不急不躁,每日除了完成分内事,便是利用一切机会,观察这别院的人事往来。
她很快摸清了基本的脉络:
桂嬷嬷是太后身边得用的老人,总管内务,威严寡。
赵宫女分管她们这些粗使丫头和外围杂事。
另有几位体面的嬷嬷和宫女,专司太后近身伺候。
晴格格偶尔会来别院,有时是陪太后下山后在此歇脚,有时是独自来寻些消遣的书籍或玩意儿。
紫薇远远见过太后两次。
一次是太后乘软轿从更高处的清凉寺下来,在此换轿。
只隐约看到一个端庄的侧影和扶着轿杆的、戴着翡翠戒指的手。
一次是太后在别院正堂听一位高僧讲经。
紫薇在廊下擦拭栏杆,透过窗户缝隙。
看到堂上主位那个穿着沉香色常服、手持念珠的模糊身影,坐姿笔直,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
太后似乎真的睡不好。
紫薇从下人间小心翼翼的交谈、以及偶尔看到太医匆匆而来又蹙眉而去的背影中,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太医开的方子、宫里带来的安神香,效果都不太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