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影沉静,姿态娴雅。
太后走近一看,是一首小诗,字迹清秀挺拔,诗境清远含蓄,竟颇有几分味道。
“这是你写的?”太后问。
紫薇似乎吓了一跳,忙放下笔行礼:
“奴婢一时手痒,胡乱涂抹,污了老佛爷的眼。”
太后拿起纸,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紫薇低垂的、露出纤细脖颈的侧影,眼中神色难辨。
“诗不错,字也端正。看来,你母亲教你的,不止是花草。”
紫薇低声道:“
母亲望女成才,自幼严加教导,琴棋书画皆请过先生。
只是家道中落后,便都搁下了。这些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太后没说话,将纸放下,转而问起她平日读些什么书。
紫薇一一答了,辞得体,引经据典恰到好处,显是真正下过功夫的。
太后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越发惊疑,也越发不是滋味。
若这孩子真是皇家血脉,这通身的气派才学,才配得上格格二字。
想想宫里那个上蹿下跳、大字不识几个的还珠格格,太后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又过了十几日,桂嬷嬷脚步匆匆地进了太后禅房,屏退左右,低声禀报了许久。
太后听完,久久沉默。手中那串沉香木念珠被捻得飞快。
“济南那边确实有个夏雨荷,十八年前与南巡的皇帝有过一段情,去年病故,其女夏紫薇携带信物上京寻亲,此后不知所踪。街坊描述的年貌特征,与夏氏一般无二。”
桂嬷嬷声音压得极低。
“京城那边也报,还珠格格入宫前,确实与一对主仆模样、自称从济南来的女子交往甚密,那对主仆后来不知所踪。
柳青柳红也证实,曾收留过两位济南来的姑娘,其中一位,名唤紫薇。”
“砰!”
太后一掌拍在案几上,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还珠格格!好一个江湖义气!竟将皇家血脉玩弄于股掌之上!”
“老佛爷息怒。”
桂嬷嬷连忙劝道。
“如今既已查实,夏姑娘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只是眼下,该如何处置?是否立刻禀明皇上,拿下那个假格格?”
太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皇帝如今正宠着那个野丫头,贸然行事,恐生变故。
但紫薇既然真是皇家血脉,流落在外吃了这许多苦,哀家断不能让紫薇再受委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这五台山的佛,礼了这些时日,也该回去了。传哀家的话,三日后启程回京。一切从简,但护卫务必周密。”
“是。”桂嬷嬷躬身应道。
……
接下来的三日,紫薇便住进了太后寝殿旁的厢房。
虽然太后还未正式给她任何名分,但贵客的待遇和太后的态度,已让所有下人明白了她的分量。
吃穿用度精致妥帖,行动虽仍有规矩,却自由了许多。
出发回京的前一夜,太后将紫薇单独叫到跟前。
“明日便启程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
“回了京,一切有哀家为你做主。那个欺世盗名之辈,哀家绝不会轻饶。
你只管安心,该是你的,哀家一样不少都会替你拿回来。
只是宫里不比山野,人心叵测,规矩也多,你要更仔细些。”
紫薇反握住太后的手,眼中含泪:
“紫薇明白。有老佛爷疼惜庇护,紫薇什么都不怕。紫薇只盼能常伴老佛爷左右,略尽孝心,便心满意足了。”
太后拍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但眼中的决心已然昭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