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哀家问你,宫里那位还珠格格,她的来历,你可曾派人去济南府,细细核实过?”
皇帝一愣,没想到太后一回来就问这个,笑道:
“皇额娘放心,小燕子虽顽皮些,但心性纯良。她带来的折扇和画卷,确是儿子当年留给雨荷的信物,千真万确。
许是在民间长大,少了些规矩,儿子正让人好生教导着。皇额娘见了,定然也会喜欢她那份活泼劲儿。”
“喜欢?”
太后放下茶盏,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皇帝,你被那江湖女子骗得团团转,竟还懵然不知!你可知,她拿的信物,是从谁手里骗来的?”
皇帝脸色微变:“皇额娘何出此?”
太后的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垂首不语的紫薇,语气带着沉痛与怜惜:
“紫薇,你过来,让你皇阿玛好好看看你。”
紫薇缓缓上前几步,在皇帝面前不远处停下,抬起头。
她早已红了眼眶,泪水无声地蓄满,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只是用那双酷似夏雨荷的、含着无尽委屈与孺慕的眼睛,深深地地望着皇帝。
皇帝被这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紧。
这女子的眉眼轮廓竟真的有几分雨荷年轻时的影子,那挺秀的鼻梁和沉静的气度,甚至隐隐与自己相似?
“她才是夏雨荷的女儿,你的亲生骨肉,爱新觉罗?紫薇!”
太后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还珠格格小燕子,不过是紫薇进京途中结识的一个江湖女子,骗取紫薇信任,夺了信物,冒名顶替!
哀家已派人往济南详查,夏雨荷苦等十八年,去年病故,其女紫薇携信物上京寻亲,踪迹至京城大杂院而断。
京城那边也查明,小燕子入宫前确与一对济南主仆来往密切!皇帝,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
皇帝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紫薇,又看看太后:
“这……这怎么可能?小燕子她……”
“皇阿玛……”
紫薇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却清晰地将如何上京、如何结识小燕子、如何托付信物、如何被弃于大杂院、如何辗转至五台山遇见太后……
种种艰辛委屈,一一道来。最后,她泣不成声。娘临终前,紧紧抓着我的手说:
紫薇,记住,你爹是当今皇上,他答应过会回来接我们。你要去找他,认他……娘等了您一辈子,念了您一辈子啊,皇阿玛!”
这番哭诉,情真意切,时间地点人物细节环环相扣,与太后查证之事完全吻合。
皇帝看着紫薇泪流满面、与夏雨荷无比神似的脸庞,听着她诉说夏雨荷十八年的苦等与临终遗。
再对比小燕子那些虽然活泼却时常漏洞百出、对母亲细节含糊其辞的行……
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随之而来的是被愚弄的滔天怒意和对自己骨肉流落受苦的深深愧疚与心疼。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皇帝一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江湖野女,竟敢如此欺君罔上!将朕玩弄于股掌!朕的女儿……朕的紫薇,竟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
他看着紫薇,眼中满是痛惜。
“孩子,是皇阿玛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