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放下茶盏,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皇上念着父子之情,皇上心软,也是常理。况且。”
她顿了顿。
“一个知道悔改、愿意成家立业的皇子,总比一个为了个女人痴狂疯魔、惹是生非的皇子,让皇上省心些。”
“那这选福晋的事儿……”
“皇上既然交给了本宫,本宫自然要好好办。
永琪毕竟是皇子,这嫡福晋的人选,门第、品貌、规矩,自然都要过得去,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冷意:
“助力却不能太大。那些父兄手握重兵、在朝中根深叶茂、门生故旧遍布的勋贵之家,就算了。
最好是家世清白,听着体面,但实际权势不显,或者家族已有颓势,需要依靠皇家提携的。
这样的福晋,既全了永琪的体面,让他安稳过日子。
又不会给他增添太多不该有的翅膀,免得心又大了,忘了自己姓什么,也免得,碍着别人的路。”
这个别人,指的自然是她的亲生儿子,十二阿哥永d。
永琪曾经是皇上最看重的儿子之一,能力不俗,如今虽然栽了跟头,但若能重新爬起来,未必不能再度成为威胁。
皇后绝不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永d未来地位的势力,借着永琪的婚姻坐大。
她要的,是一个安分的、对永d没有威胁的五阿哥。
“娘娘思虑周全。”
容嬷嬷心领神会。
“奴婢这就去留意,哪些人家符合娘娘的心意。”
“嗯,去吧。记住,要妥当,莫要让人挑了错处去。”
皇后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本宫务册子,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延禧宫。
令妃听到腊梅打听来的消息:皇上让皇后帮永琪相看福晋。
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锋利的金剪子险险擦过一朵半开的月季。
眼神有些飘远。
永琪要复起了?
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她膝下无子,在这深宫之中,纵有圣宠,也如无根浮萍。
早年,她曾有意无意地接近过当时风头正盛、又缺乏生母照拂的五阿哥永琪,嘘寒问暖,体贴关怀,隐隐建立起一份不算深厚、但比其他皇子更亲近些的情分。
那时永琪得宠,她也乐得借此巩固地位,甚至在皇上面前为他说过些好话。
后来永琪为了小燕子彻底失势,她虽惋惜,但也迅速拉开了距离,明哲保身。
如今,永琪似乎醒悟了,想要重新爬起来。这对她而,意味着什么?
一个机会?还是一个变数?
腊梅看着她的脸色,小心道:
“娘娘,五阿哥若能重新得皇上青眼,对娘娘您或许也不是坏事?毕竟,您以往对五阿哥,也是多有照拂的。”
令妃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点照拂,在他落魄时未曾雪中送炭,如今人家眼见要起来了,再去凑近,未免显得太过势利。何况。”
她眸光微冷。
“皇后那边,怕是已经防着了。这选福晋的事交到她手里,永琪就别想娶到什么有助力的妻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