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想象出永琪接到旨意时那张强作镇定的脸。
容嬷嬷低声道:“娘娘,皇上这是……”
“皇上这是英明。”
皇后打断她,端起茶盏。
“永琪的婚事,早定早好。喜塔腊氏家世清白,性子柔顺,再合适不过。吩咐下去,内务府那边,婚礼务必尽快办妥,规制按例,不可逾矩,也不必太过俭省,该有的体面要有。”
她要让这桩婚事,成为一桩完美的、符合所有人预期的典范,同时也彻底绝了某些人不该有的心思。
延禧宫,令妃听闻圣旨内容,修剪花枝的手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了下去。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淡淡对腊梅道:
“皇上圣明。喜塔腊家,也算是有福了。”
心中却掠过一丝复杂。这步棋,成了,但成得太快、太不由她掌控。
永琪会甘心吗?那位怯懦的喜塔腊氏,真的能如她所愿,成为连接她与永琪之间那道微弱的桥梁吗?
此刻,她竟有些不确定了。
慈宁宫,老佛爷捻着佛珠,对紫薇叹道:
“皇帝这性子、也罢,早定早安心。喜塔腊家的姑娘,哀家瞧着,是个没主见的,以后怕是要受苦。”
她指的是在永琪和小燕子之间。
紫薇垂眸,轻声道:
“皇玛嬷慈心。五哥既已接旨,想来也是愿意的。日后如何,端看五哥和福晋自己的造化了。”
她心中明了,皇帝此举,快刀斩乱麻,既是成全皇后的妥当,恐怕也隐含了对永琪最后一丝不安分的警告。
永琪这哑巴亏,吃定了。
最剧烈的风暴,在五阿哥府的竹意轩。
当小燕子从惊慌失措、被她用簪子逼住的小太监口中,结结巴巴听到
“圣旨、赐婚、喜塔腊氏、嫡福晋……”
这几个词时,她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爆发出凄厉到破音的尖叫。
“不!”
她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杯盘碗盏摔得粉碎。
她双眼赤红,头发散乱,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在屋子里疯狂地打砸、撕扯所有能看到的东西。
帷帐被扯烂,瓷器摔破,桌椅翻倒。
“永琪!永琪你这个骗子!负心汉!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你说过会想办法娶我的!
现在呢?你要娶别人了!你要让别人做你的福晋!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啊?!”
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充满了被背叛的绝望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问清楚!”
她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冲,却被闻讯赶来的、永琪特意安排看守竹意轩的两个粗壮仆妇死死拦住。
“您不能出去!爷吩咐了……”仆妇的话未说完,脸上就挨了小燕子狠狠一抓,顿时鲜血淋漓。
“滚开!你们这些狗奴才!我要见永琪!让他来见我!”
小燕子拼命挣扎,又踢又打,状若疯癫。
动静闹得太大,终于惊动了刚刚接旨、心绪恶劣到极点的永琪。
他阴沉着脸踏入竹意轩,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和那个形同疯妇、涕泪横流、眼神怨毒瞪着他的小燕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