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到了自己是下毒的媒介,并且愿意继续扮演这个角色,直到紫薇的目的达成。
而她的条件,就是事成之后,放她离开这个金笼,还她自由。
含香在赌,赌紫薇需要她这个不知情的棋子继续发挥作用。
赌紫薇事成后愿意履行承诺,而不是杀她灭口。
紫薇思考片刻。
含香的敏锐超出预期,但她的诉求简单直接就是要自由,而非权力或报复。
这反而让事情变得相对可控。
灭口含香,风险不小,皇帝正痴迷于她,突然出事容易横生枝节,且回部那边也可能起波澜。
留着她,让她自愿配合,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至于事成之后。
放她出宫,安排个病逝或意外,送到远离京城的地方看管起来。
甚至如果她那个情人还在,让他们远走高飞、永不回中原,也并非不可操作。
一个异族妃子失踪,不会引起太大关注。
“香妃娘娘说笑了。”
紫薇带上了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深意。
“宝月楼景致独特,皇阿玛珍爱非常,娘娘自然该在此处,安心静养。
至于草原雄鹰,天高地阔,总有振翅之时。
猎人收获猎物后,诱饵若完好,或许会放归山林,也未可知。
只是,山林险恶,诱饵需得足够安静,不引人注目才好。”
含香听懂了。紫薇答应了。
前提是她必须继续安静地做她的香妃,不露破绽,不节外生枝。
事成之后,会放她走,但需要她彻底消失,隐姓埋名。
含香她心中一块巨石落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悲哀淹没。
这就是她的命运。
从一件礼物,变成一件工具,再变成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秘密。
但至少,有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我明白了。”
含香垂下眼帘说:“我会很安静。也请殿下记得今日之。草原的儿女,信守承诺。”
“本宫向来出必行。”
紫薇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储君的雍容。
“娘娘好生休息,悉心伺候皇阿玛。本宫还有政务,先告辞了。”
……
自宝月楼那场无声的交易后,含香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总是望着窗外发呆,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轻愁淡了许多。
当皇帝踏进宝月楼时,她会起身相迎。
虽不似其他妃嫔那般热情逢迎,却也会递上一盏温度刚好的奶茶。
或是在皇帝批阅奏折疲惫时,沉默地为他轻轻按压太阳穴。
她开始学习简单的汉语,用带着异域腔调的、生涩却努力的字句回应皇帝的问话。
偶尔甚至会对皇帝说起回部草原上的风、天上的鹰。
最让皇帝心神摇曳的是,含香她不再抗拒他的亲近。
那独一无二的异香,随着她的微笑、还有低眉顺眼的温柔,仿佛变得更加诱人。
皇帝沉浸在这种征服与获得的双重愉悦中。
他搂着含香的腰肢,嗅着她发间迷人的香气。
心中充满了身为帝王的得意与一种迟来的、老树逢春般的激荡。
看,即便是天山雪莲般高不可攀的异域明珠,最终不也为他这真龙天子倾心?
天下至宝,美人芳心,合该尽归他所有。
这份愉悦和虚荣,像一层甜蜜的糖衣,暂时掩盖了皇帝身体深处日益明显的不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