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对刚才的插曲一无所知,或者根本不在意。
庄图南在里屋写作业,庄筱婷蹲在角落摆弄几颗玻璃珠子。
这样的家庭氛围和林家刚才林武峰护着宋莹形成了鲜明的对此。
瞬间点燃了黄玲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怨气。
她几步走到堂屋中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看见了没?人家现在是什么态度!”
庄超英从报纸上抬起眼,皱了皱眉:
“你又去林家了?借粮票?不是说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吗?”
“想办法?拿什么想?”
黄玲的眼泪终于憋不住流了下来,但更多的是愤恨。
“你每个月工资大半上交你爸妈那儿,剩下那点够干什么?我那份工资要管全家吃喝拉撒!
你爸妈过生日要表示,你弟弟家孩子来要吃饭,样样都要钱要票!我去想办法,我拉下脸去求人,我得到什么了?”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林家的方向:
“宋莹怀了多胎,是金贵!可我也没求别的,就是借几张粮票应应急,下月就还!
他们呢?话里话外,好像我要占他们多大便宜似的!
林武峰直接说以后别提了!
我们是什么?是讨饭的叫花子吗?他们林家现在眼里就没邻居了是吧?”
庄超英放下报纸,脸上带着不耐和一丝被戳到痛处的恼火:
“你小声点!邻里邻居的,闹这么难看做什么?
人家不借肯定有人家的难处。宋莹怀多胎,开销大是事实。你非要这时候去借,不是给人出难题吗?”
“我出难题?”
黄玲气得发抖。
“庄超英!你说这话良心呢?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吗?
你爸妈那边是无底洞,你弟弟家隔三差五来打秋风,你管过吗?
你除了当你的孝子贤兄,除了看你的报纸,你为这个家操过什么心?
现在我去想办法,碰了钉子,回来还要听你数落?”
她的声音惊动了里屋的庄图南,他探出头,看着争吵的父母,脸上是习以为常的烦躁。
庄筱婷早就吓得丢开了玻璃珠,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我数落你什么了?不就是让你别去借吗?我们自己省省不行吗?”
庄超英也提高了声音,但明显底气不足,只能抓住借东西这一点反驳。
“省?拿什么省?从孩子嘴里省吗?”
黄玲抹了把眼泪,冷笑道。
“是,人家林家现在哪里还会管我们这些穷邻居的死活!
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邻里情分,都是假的!用得着你的时候是邻居,用不着了,你连开口借几张粮票都是罪过!”
黄玲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在婚姻和家庭中承受的所有不公和委屈,都找到一个外部的、具体的发泄对象。
庄超英也不想再吵。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也愿意将矛盾转移到外部,以缓解自己对家庭的无能为力。
他重新拿起报纸,遮住脸,闷声道: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以后少去麻烦人家。我们自己家的事,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呵,自己解决。”
黄玲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讽刺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