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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庄家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的冰,让人喘不过气来。因为庄筱婷的录取通知书迟迟不见踪影。
这天傍晚,庄超英回到家,脸色比锅底还黑。
在学校,有相熟的同事随口问他:“老庄,听说你闺女今年也高考?考得怎么样?通知书到了吧?去的哪所学校?”
那语气是寻常的寒暄,却像针一样扎在庄超英心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沉默以对。
问话的老师见状,很快意识到可能不妙,尴尬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可那份无声的难堪让作为老师的他面子扫地,一股怒火一直在庄超英的胸口,一路烧回了家。
巧的是,因为庄图南今天工作休息回来,黄玲难得买了点肉,炒了两个像样的菜,桌上总算有了点油星和热气。
庄筱婷闷头坐在桌边,看着久违的肉菜,连日来的焦虑和委屈似乎找到了一个短暂的出口。
她低着头,几乎只盯着菜盘子,筷子不停地往嘴里扒拉饭菜,吃得又快又急,仿佛想用食物填满心里的空洞。
庄超英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只顾吃的样子。
再对比自己在学校受到的无声奚落,心头的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他猛地一摔筷子:“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录取通知书都还没个影子,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大吃大喝?一点出息都没有!”
庄筱婷正夹着一筷子菜往嘴里送,闻动作僵在半空,嘴里的饭菜瞬间没了滋味。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父亲铁青的脸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气,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吭声,只是放下了筷子,重新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桌上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庄图南皱了皱眉,觉得父亲这话说得太重,但看着妹妹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烦躁。
他放下碗,试图用务实的态度打破僵局:
“爸,你也别光骂。妹妹,要我说,你也别干等着了,趁着暑假,工作该慢慢找起来了,总得有个准备。”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庄筱婷这些天的心里恐惧的闸门。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我不想这么早工作。我、我想复读!再考一次!”
“复读?”庄图南的声音瞬间拔高,脸上那点伪装的平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不悦和警惕。
“复读一年要花多少钱?时间、精力、学费,哪样不是钱?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妈在厂里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他这话戳中了黄玲的痛处,也让庄图南自己的算盘暴露无遗。
他工作刚稳定,正琢磨着攒钱结婚买房,妹妹要是复读,岂不是要动用家里本就紧张、甚至可能是留给他娶媳妇的钱?
庄筱婷被哥哥的态度激怒了,连日来的压抑和委屈找到了宣泄口。
“凭什么我就不能复读?你当年没考好,家里不也没说什么吗?家里什么情况?家里什么情况不都是你们造成的?
爸把工资都给了爷爷奶奶,妈整天愁眉苦脸,这个家什么时候为我考虑过?我现在想再努力一次都不行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