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梅又进来了：“老太太，孙嬷嬷已经去了西院。苏姨娘说，多谢老太太恩典，她一定好好养胎，不辜负老太太的期望。”

林母点了点头：“让她安心养着，缺什么只管说。”

春梅应下又道：“还有一件事。老爷方才吩咐库房，给苏姨娘送了些补品过去。孙嬷嬷已经收了，说是等府医过目了再用。”

“嗯。”

林母想着林如海这样紧张苏绣心，倒是省了她不少力气。只要他护着，贾敏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

至于以后？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

东院里，贾敏正对着窗外出神。

春月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夫人坐在那里发呆，已经坐了大半天了。

春月小心翼翼地上前：“夫人，晚膳备好了，您用一些吧。”

贾敏没有回头：“老爷呢？”

春月顿了顿：“老爷、老爷去了西院。”

“知道了。”

春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酸涩。

从前夫人多骄傲一个人，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如今？

“夫人，您别太伤心了。等老爷消了气，自然会来的。”春月劝道。

贾敏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如此的陌生！

从前林如海总说她生得好，眉眼如画，气质出众，如今这张脸，憔悴得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缓缓放下手，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今日罚跪，是她冲动了。

那一跪不仅没伤到苏绣心分毫，反倒让林如海对她更加厌弃，让婆婆抓住把柄，让那个贱人白捡了便宜。

母亲说得对，她从前的手段都白学了。这样直来直往，除了泄愤，什么用都没有。

要想成事，得先稳住阵脚。

贾敏这次开口，声音平稳了许多：“春月，明日一早，你去厨房吩咐一声，炖一盅燕窝粥，送到西院去。”

春月愣住了：“夫人，您要给苏姨娘送东西？”

贾敏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鬓发：“嗯。她怀着老爷的孩子，我身为正妻，理当关心。”

春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贾敏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怎么，怕我在燕窝里下毒？”

“奴婢不敢！”春月连忙跪下。

贾敏放下梳子：“起来吧。放心，我不会做那种蠢事。”

至少现在不会。

她要的，是先让林如海回到她身边。

……

第二天一早，林如海从西院出来，正要往衙门去，却在院门口被春月拦住了。

春月福了福身：“老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想跟您说。”

林如海脚步一顿，眉头皱起：“什么事？”

“奴婢不知，夫人只说想见老爷一面。”

林如海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往东院去了。

进门来，贾敏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