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林如海来请安。

林母让丫鬟们退下，只留他一个人。

“贾敏今天回娘家了。”她开门见山。

林如海愣了一下，点点头：“儿子知道。”

“你知道她回去做什么吗？”

林如海沉默片刻，低声道：“知道。”

林母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如海抬起头，眼中有些复杂：“母亲，敏儿毕竟是儿子的正妻。她回娘家，是她的本分。儿子总不能拦着。”

林母点点头：“我没让你拦着。我只是问你，往后怎么办。”

林如海沉默了。

林母看着他，缓缓道：“如海，你如今在皇上跟前挂了号，往后前程不可限量。可你要记住，你的前程一旦沾染上荣国府……”

她顿了顿：“能远着，就远着吧。”

林如海心里一震。

他看着母亲，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母摆摆手：“去吧。好好当你的官，好好养你的孩子。别的事，少管。”

林如海站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着母亲坐在那里的身影。

他忍不住开口！：“母亲，您是不是、早就知道荣国府将来会出事？”

林母没有回答。

她只是说：“去吧。天黑了。”

林如海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母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当然知道。她知道的事，比他多得多。

可有些事，不能说。

说了，他也不会信。

只能让他自己慢慢看，慢慢明白。

……

西院里，绣心正在给两个儿子喂奶。

小翠从外头进来，凑到她耳边，把贾敏回娘家的事说了一遍。

绣心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小翠急了：“姨娘，您就不担心吗？夫人回娘家告状，万一荣国府那边……”

绣心打断了她：“那边怎么了？那边能把我怎么着？”

小翠愣住了。

绣心低头看着儿子，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生了两个儿子，是林家的功臣。老太太护着我，老爷也看重我。荣国府再厉害，能把手伸进林家内宅来？”

小翠想了想，好像也是。

绣心嘴角扯了扯：“再说了，荣国府现在巴结咱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帮夫人出气？”

小翠恍然大悟：“姨娘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告诉你，别瞎操心。好好看着两个小孩，比什么都强。”

小翠应了，不再多说。

……

柳絮也听说了消息。

她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件小衣裳在缝。听张嬷嬷说完，手上的针停了停，然后继续缝。

她轻声道：“嬷嬷，您说，夫人这一回去，能讨着什么好吗？”

张嬷嬷想了想，摇摇头：“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