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起三年前，祝无双来投奔的那天晚上。是她让祝无双睡在厨房地上。

是她故意刁难她，不给她安排正经住处。

是她收了她一两银子，却只让她住十晚，还说是优惠。

是她在她走的时候，站在楼上骂她寄人篱下的野丫头。

现在呢？

那个野丫头，成了武林盟主。那个被她刁难的人，现在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江湖抖三抖。

佟湘玉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祝无双临走时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就觉得这姑娘不好对付。

佟湘玉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她不知道祝无双还记不记得这些事。

她希望她不记得。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换了谁都不会忘。

一楼，大堂里。白展堂看着窗外，一夜没睡。

他脑子里乱得很。祝无双，他师妹。从小在葵花派一起长大的师妹。

那个总是跟在他后面，怯生生喊师兄等等我”的师妹。

那个被人欺负了，他帮她出头，她红着眼眶说谢谢师兄的师妹。

那个来投奔他，他没能护住的师妹。

那个被他觉得下手重了的师妹。

那个被他眼睁睁看着走出客栈，一次都没回头的师妹。

现在成了武林盟主了。

白展堂闭上眼睛，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想起小时候，师妹对他多好。

他练功受伤了，她偷偷给他送药。他被人骂了，她帮他说话。他饿肚子了，她把自己的馒头分他一半。

可等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她被刁难，没帮她说话。他看着她被欺负，没替她出头。

白展堂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他突然很想见见她，跟她说声对不起。

白展堂苦笑一声，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

后院，莫小贝的房间里。莫小贝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睡不着。

她听见了大人们说的话。祝无双成了武林盟主了。

那个被她骂过不要脸的祝无双。

那个被她绑过手的祝无双。

那个踹了她一脚，让她吐血，让她胸口疼了好几天的祝无双。

现在是武林盟主了。

莫小贝想起那天晚上，祝无双踹她那一下。

疼，真疼。疼得她好几天喘不过气。

但那时候她不后悔。她觉得她赢了，她把祝无双赶走了。

可现在呢？祝无双成了武林盟主。

她说什么，整个江湖都得听她的。

莫小贝缩在被子里，越想越害怕。

万一祝无双还记得那件事呢？万一她想报仇呢？万一她派人来……

莫小贝不敢往下想了，她把被子蒙住头，缩成一团。

……

郭芙蓉和吕秀才也坐着，但是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郭芙蓉才开口：“秀才，你说无双她，还记得咱们吗？”

吕秀才看了她一眼：“应该记得吧。”

郭芙蓉低下头：“那天晚上，我也说她来着。我说她下手重了，说小贝还是个孩子……”

吕秀才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没帮她说话。”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郭芙蓉想起祝无双刚来的时候。她们一起逛街，一起吃糖人，一起说笑。

她还说要跟她学点穴手，可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