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诗中埋了一个伏笔。
表面上是写竹子不媚俗,安安静静地等待属于自己的时节。
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读出来,这两句里有一种傲气,一种我不屑于跟人争,但我的价值不需要争也摆在那里的从容。
柔则写完,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然后她把这首诗折好,放进袖中。
这首诗,不是现在用的。
……
接下来,她要处理最棘手的问题是宜修。
柔则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出。
门外守着的丫鬟立刻迎了上来:“大格格,您醒了?二格格方才派人来问过,说如果您醒了,请您过去说话。”
柔则微微点头:“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宜修。”
她跟着丫鬟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宜修的院子。
宜修住的地方比客院精致得多,毕竟是王府的侧福晋,又怀着身孕,一应待遇都是最好的。
院子里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菊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大概是安胎药的残余。
柔则走进屋内的时候,宜修正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眼神明显没有落在书页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笑容:“姐姐来了。”
柔则在心里暗暗打量了一下这个妹妹。
宜修现在还很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但那双眼睛已经能看出几分深沉的底色了。
她怀孕大概五六个月,腹部微微隆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但柔则知道,这个妹妹的心,从来都不柔和。
柔则在榻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宜修的手:“妹妹今天气色不错,肚子里的小阿哥闹不闹?”
宜修笑了笑:“倒是不怎么闹,就是有时候半夜踢我一下,让我睡不着。”
“那是好事,说明孩子有力气。”柔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眼神真诚,任谁也看不出她心里正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脱身。
姐妹俩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家常话。
宜修问她在府里住得惯不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柔则一一作答,语气平淡而自然。
然后,柔则突然说了一句让宜修微微一愣的话:“妹妹,我明日便要回去了。”
宜修的笑容僵了一瞬。
非常短暂的一瞬,短暂到如果柔则不是有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宜修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挽留:“姐姐怎么这么急着走,才来了两天,我还有许多话想跟姐姐说呢。再说了,后天府里有个小宴……”
柔则轻轻拍了拍宜修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但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有些不妥。”
宜修的眼神微微变了:“什么不妥?”
柔则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宜修的眼睛,语气平静而认真。
“妹妹,我来这里,名义上是看望你。但如果我留下来参加宴会,外人会怎么说?”
屋内安静了一瞬。
宜修的表情管理非常好,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脸上还带着那种温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