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姚玉玲过得跟平时一模一样。
白天在宿舍里收拾剩下的东西,陪着母亲说话。
大院里的人凑上来跟她搭话、套近乎、说恭喜的话,她也只是淡淡点头,客气回应两句,不多说,不多笑,不张扬,不高调,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在等着去北京报到的日子,根本没人想到,她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变卖自己的正式工作,斩断自己和这个大院所有的牵绊。
整个大院里,最沉不住气的,还是牛大力和马燕。
牛大力自从知道姚玉玲考上清华之后,整个人就失魂落魄,天天在大院里转悠,天天盯着姚玉玲的宿舍。
想找机会跟姚玉玲说话,想求她别走,想再最后争取一下,可姚玉玲根本连门都没给他开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心里又慌又乱,总觉得姚玉玲马上就要飞走了,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天天坐立不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马燕则是心里嫉妒得发疯,看着姚玉玲成了整个大院的骄傲,马上就要去北京当大学生,而自己还困在这个大院里。
天天被人在背后笑话,心里又酸又恨,可她再也不敢招惹姚玉玲,只能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
还有汪新。
汪新依旧跟之前一样,安安静静,不打扰,不纠缠,远远看着她,心里真心为她高兴,从来不会上前打扰她的生活,不会给她添半点麻烦。
他知道姚玉玲要收拾东西,要准备离开,全程安安静静守着分寸,连多余的问候都没有,只等着她临走之前,能跟他说一声再见,道一句别。
整个大院,所有人都觉得,姚玉玲就算要走,临走之前,肯定会跟相熟的人告别,肯定会跟一直默默守护她、真心待她的汪新,说一声再见。
……
可他们所有人,都想错了。
姚玉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任何人告别。
第二天深夜,整个铁路大院彻底安静了下来,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路边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院子里安安静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姚玉玲还没睡,坐在桌边,安安静静等着。
到了约定的时间,门外传来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紧接着,一样东西被轻轻放在了宿舍门口,没有敲门声,没有说话声,脚步声很快就轻轻离去,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姚玉玲等脚步声彻底走远,才轻轻拉开房门,门口放着一个用蓝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她拿起包裹,关紧房门,反锁好,回到桌边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五百块钱,一分不少,三十斤全国粮票,五张布票,全部按照约定,一分不差,全部备齐。
陈桂兰果然是整个大院最严谨、最靠谱、最守信用的人,约定好的事,一分不差,半点纰漏都没有,全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半个院子里的人。
钱和票到手,姚玉玲心里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把钱和票,小心地叠好,贴身藏在自己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缝得严严实实,绝对不会丢失,也不会被人发现。
……
钱到手,接下来,就是办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