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李无为搬进新宿舍的第二天。

福哥来了，脸色比平时沉。他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李无为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有内鬼，可钓，如危险，速归。”落款模糊，看不清。

“你父亲的信？”李无为问。

福哥点了点头，把信收回口袋。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李无为，眼神里有一种从没见过的郑重。

“无为，我有个计划。”福哥压低声音，“这几天，是发稿费的日子，我看别人都都收到通知了，我代替他去看看。”

李无为愣了一下。“你代替他？”

“车队、路线、时间，都照常。只有几个核心的人知道车里坐的不是他。”福哥说。

福哥顿了顿，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说心里话，我想钓，又怕出事。万一……”

“福哥。”李无为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上次受伤之后，每次危险来临，我可以提前感知。你的危险，交给我了。”

福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从那天起，福哥开始频繁往返于司令部和大榆洞之间。白天走，晚上回，有时候半夜才到。李无为每次都坐在后排，和福哥并排。危险感知开到最大，一刻不敢松懈。

11月22日，车队正常出动。往返一趟，无事。危险感知微微发凉，不重，但一直在。李无为回来后听说，福哥在车里的位置被人暗中观察了――有人在数他进出的时间和次数。

11月23日，凌晨。车队再次出发。天很黑，没有月亮。李无为和福哥并排坐在后排，福哥穿着一件和上周标同款的棉大衣，领口竖起，帽子压得很低。从外面看，很难分辨。李无为坐在靠左的位置，福哥靠右。

车子沿着山路行驶，快到一道山坳的时候，危险感知猛地炸开了――不是刺痒，是冰凉，像有人拿冰锥在他后脑勺上猛敲了一下。李无为来不及喊停车，本能地侧身将福哥的整个身子压到后排座椅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

几乎同一瞬间，一颗子弹击碎了右侧车窗玻璃，从福哥刚才头部所在的位置穿了过去，打在左侧车门上，溅起一片碎玻璃和铁屑。如果晚半秒，子弹正对福哥的脑袋。

“趴着别动！”李无为把福哥的头按在座椅上，又一颗子弹打在车内。

自己迅速打开左侧车门，滚了出去。他借着车身的掩护，猫腰绕过车尾，趴在路边的雪地里，端起枪。

危险感知的凉意轻了一些――对方只有一个人，在右侧山坡大约八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李无为没有直接朝石头后面的人射击，而是把准星对准石头右上方的岩壁――那是一处风化的碎石层。他扣了扳机。

子弹打在岩壁上，炸开一片碎石和粉末。那块岩石崩裂，碎块像下雨一样砸在石头后面的人身上。那人惨叫一声，从石头后面跌了出来，手里的枪摔在地上。李无为的第二颗子弹紧跟着到了，打中了他的右臂。那人翻滚着，胳膊使不上劲，被跟上来的警卫员一脚踩住后背，捆了个结实。

李无为收起枪，回到车边。福哥已经从后座坐起来了，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稳。他的棉大衣右侧靠近头部的位置有一个子弹擦过的破洞，如果李无为没有把他压下去，那颗子弹会从他太阳穴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