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为回到莫斯科那天,正赶上今年第一场大雪。
福哥在机场接他,裹着厚大衣,脸冻得发红:“那边的活儿差不多了?”
“主体完工,剩下装修。”李无为钻进车里,“安娜那边,有消息吗?”
福哥发动车子,没说话。
“问你呢。”
“有消息。”福哥点了根烟,“你走之后,彼得罗夫帮她租了房子,在莫斯科河南岸,条件还行。她也找到了工作――在一家翻译社做兼职。”
“安全部门没找她麻烦?”
“暂时没有。彼得罗夫打了招呼,说她是‘协助中方专家的联系人’。”福哥吐了口烟,“但你得小心。苏联人不是傻子,你跟她走得太近,迟早会被盯上。”
李无为没接话。
车子在雪地里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栋灰色公寓楼前。福哥指了指三楼的一个窗户:“她就住那儿。要上去看看吗?”
李无为想了想:“今天不去了。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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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李无为拎着一兜东西,敲响了安娜的门。
开门的是卡佳。她比两个月前胖了一些,脸色也红润了,穿着一件干净的毛衣。看见李无为,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用俄语喊:“妈妈!那个叔叔来了!”
安娜从里屋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比在医院时精神了很多。她看见李无为,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想哭的样子。
“你回来了。”
“回来了。”李无为把东西放在桌上,“过得怎么样?”
“好多了。”安娜给他倒了杯茶,“谢谢你。你留下的钱,够我们用很久。彼得罗夫同志也帮了很多忙。”
卡佳抱着李无为上次给的布娃娃,站在旁边看着他。李无为从兜里掏出一个新的布娃娃,递给她:“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