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蹲下来，看着卡佳，摸了摸她的头：“多漂亮的小姑娘。想做什么样的衣裳？阿姨给你做。”

卡佳有点害羞，往雨水身后躲了躲。雨水大大方方地说：“陈阿姨，我要做一件棉袄，蓝色的。卡佳要做一件裙子，她喜欢碎花的。”

陈雪茹站起来，从柜台上扯过两匹布，一匹藏蓝色，一匹碎花绸子，在两个孩子身上比了比。雨水个子长高了，棉袄要放大些。卡佳瘦小，裙子的腰身要收一收。

“来里间，我给你们仔细量量。”陈雪茹拿着软尺，领着两个孩子往里走。

李无为跟在后面。里间是陈雪茹平时裁布的地方，一张大案子，墙上挂着各种样衣，角落里堆着布头。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陈雪茹给雨水量完了，让她出去等着，又给卡佳量。卡佳量完了也跑出去了，两个小姑娘在外面看布料，叽叽喳喳的。

里间只剩下李无为和陈雪茹。

陈雪茹放下软尺，转过身，看着李无为。她没说话，走过来，忽然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想你了。”

李无为愣了一下，抬手搂住她的腰。

“现在就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手指攥着他的衣襟。

李无为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小孩还在外面，晚上来看你。”

陈雪茹没松手，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开，退后一步，整了整头发，低下头说：“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李无为顿了顿，忽然问，“你那个……听说你结婚了？”

陈雪茹苦笑了一下：“找了个远方的，办了张证，假的。没人知道。铺子还是我自己管，孩子还是我自己带。这样省心，没人来烦。”

李无为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陈雪茹深吸一口气，拿起软尺，声音恢复了正常：“走吧，出去看看那两个丫头选好布料没有。”

两人出了里间。雨水已经挑好了藏蓝色的料子，卡佳举着一块碎花布不撒手。陈雪茹笑着说：“行，就这两块。棉袄做厚实点，裙子做大一点，明年还能穿。”

量完尺寸，李无为付了定金，带着雨水和卡佳出了门。陈雪茹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李大哥。”

李无为回头。

“天黑路滑，注意安全。”她笑了笑，眼神里藏着什么。

李无为点点头，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回去的路上，卡佳坐在大梁上，手里攥着陈雪茹送的两块布头，说是给她做布娃娃用的。雨水在后面搂着李无为的腰，忽然说：“陈姐姐好漂亮啊。”

“是吗。”

“当然了，比我们老师还漂亮”

李无为没回答，蹬着车子，骑得快了一些。

傍晚回到院里，王秀兰正在给念祖喂米糊。念祖吃得满嘴都是，看见李无为就伸手要抱。

“逛得怎么样？”王秀兰问。

“挺好。给雨水和卡佳做了两身衣裳。”李无为抱起念祖，擦了擦他脸上的米糊。

王秀兰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没说话。

卡佳跑过来，举着两块布头给王秀兰看：“阿姨你看！陈阿姨送我的，我要给布娃娃做衣裳。”

王秀兰摸了摸卡佳的头，笑了笑：“好，回头我教你缝。”

夜里，念祖睡了，王秀兰在灯下纳鞋底。李无为换了件衣裳，说：“我出去一趟，福哥那边有点事。”

王秀兰头都没抬：“去吧。”

李无为出了院门，消失在夜色里。

他去了陈雪茹的祥义号。

铺子已经关了门，但里间的灯还亮着。他敲了敲后门，门开了，陈雪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散着。她拉他进来，关上门，靠在他怀里说“这次不能用伞了。”

李无为搂着她，在裁衣案子旁边坐下。窗外月光洒在胡同里，安安静静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