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雨下得最大。
一辆卡车停在胡同口,后车厢跳下来十几名士兵,皮靴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水。带队的军官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门牌号和一个人名。
“就是这儿。”军官指了指那扇朱漆木门。
两个兵上前,一脚踹开了门。木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倒向两边。
院子里正房的灯很快亮了,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冲出来,一脸怒气:“谁?!干什么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军官没等他说完,把那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奉命逮捕。穿衣服,跟我们走。”
中年男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骤然拔高:“我是你们领导!你们哪个单位的?!我要打电话!我要找你们领导!”
“带走。”军官一挥手。
两个兵架起那人的胳膊,往外拖。中年男人挣扎着,喊叫声越来越大:“无法无天!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走过!我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军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但胡同里没有一家亮灯,没有一个人出来看。
另一边。
一栋小洋楼的门被敲开了。进来的是几个穿便衣的人,领头的亮了一下证件,没说话。
客厅里坐着一个穿长衫的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前摆着一壶茶。他看见来人,没有慌张,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来了?”他说。
“来了。”领头的便衣说,“走吧。”
老者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问为什么,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盯着领头的那个人。
“小王。”他叫了一声。
领头的那个人面无表情,但眼神闪了一下。
“小王,你要干什么?”老者的声音不高,但很沉,“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年你在基层连饭都吃不上,是谁把你调到这里的?是我。你忘了?”
被叫做“小王”的那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走吧。”
老者没有动,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独d专z,你们还有没有规矩?我是你们的领导!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走。”这一次,声音更冷了。
老者忽然笑了,笑得很讽刺:“几十年了……你们都是奴才,都是狗腿子。换了个主子,还是狗。”
“带走。”领头的一挥手,两个人上前架住老者的胳膊。
老者没有挣扎,但脚步很慢,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轻轻说了一句:“你们是专制,,,,,,,。”
一个年轻警察小声问:“队长,这人谁啊,疯了,还想当小黄?”
老警察瞪了他一眼:“别问。”
雨打在屋檐上,哗哗地响。没有人接他的话。
前门大街上。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灯停在路边。警察拦下了一辆试图闯卡的小轿车,车里坐着两个穿着体面的男人。警察敲开车窗,让他们出示证件。
坐在副驾驶的那个人忽然掏出一把刀,划伤了警察的手,推开车门就跑。
没跑出十步,一声枪响。那人倒在雨地里,大腿中枪,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了一地。另一个吓得瘫在座位上,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我是……你们不能抓我……让你们领导来见我……”
“拖上车,带走。”带队的老警察声音很稳,但手也在抖。
另一处宅院里。
一个穿着呢大衣的中年人被从床上拖起来。他没有像别人那样惊慌,而是阴沉着脸,盯着闯进来的士兵。
“谁的命令?”
士兵没回答。
“我问你,谁的命令!”中年人的声音骤然提高,像以前在部队里训话一样,“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这里!”
一个年轻兵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我要打电话!”中年人推开身边的士兵,走向电话机,“我要找长!你们这是z变!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