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号,天刚蒙蒙亮,李无为就被院里一阵嘈杂吵醒了。
“傻柱!你这水也太多了,倒我一身!”
“许大茂你嚷嚷什么,我浇花呢,你自己凑过来的。”
“你浇花往人身上浇?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李无为翻了个身,秀兰还在睡,念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他肚子上,两只小手正扣痘痘玩。
“爸……爸……”
“哎。”李无为应了一声,把儿子搂过来,小家伙咯咯直笑。
窗外吵嚷声更大了。李无为披了件衣裳推门出去,就见许大茂半边袖子湿漉漉的,傻柱端着个搪瓷盆站在那儿,一脸无辜。马华跟在后头,捂着嘴偷笑。
“一大清早的,又怎么了?”李无为打了个哈欠。
“李哥您评评理,”许大茂凑过来,“我赶早去放片子,这傻柱一盆水泼出来,我这新衣裳全湿了。今儿个还要去钢厂放《钢铁战士》呢,这怎么见人?”
傻柱把盆往地上一搁:“我说了是浇花,你那放映员破衣裳回去换一件不就完了?再说了,你那衣裳上回就是这件,穿三天了吧?”
“你管我穿几天!”
李无为摆摆手:“行了行了,大茂回去换一件,傻柱你给人赔个不是。今儿个院里清净了,别又闹得鸡飞狗跳。”
贾张氏搬走之后,院里确实清净不少。以前隔三差五就能听见她扯着嗓子喊“东旭啊――”,现在没了那动静,连八哥都安静了。
许大茂嘟囔着回家换衣裳,傻柱冲他背影啐了一口,转头看见李无为,又笑嘻嘻递上包子:“李哥,听说您今儿个闲不?”
李无为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还真香。
“有事?。”
“没什么事,您是我干儿子的干爹,咱这关系,没得说。”傻柱搓了搓手,“对了李哥,我跟您说,等孩子大了,吃饭包我身上,一天三顿,顿顿不重样。”
李无为差点没噎着:“你那点工资,养得起?”
“嘿嘿,我这不是正努力嘛。”
马华在后头老实点头:“师父手艺确实好。”
正说着,福哥从院外走进来,西装革履的,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冲傻柱点点头,然后凑到李无为跟前,压低声音:“老爷子的车在外头,北方九点到,咱们得赶紧。”
李无为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走。”
转身回屋换衣裳,秀兰已经醒了,正给念祖穿鞋。她抬眼看了看李无为,只说了一句:“中午回来吃吗?”
“不一定,给我留着就行。”
“嗯。”
卡佳从西厢房探出脑袋,小丫头扎着两个小辫,脸上还带着睡意。她看见李无为,立刻笑了:“爸爸!”
李无为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她脑袋,递上牛肉干:“卡佳乖,今天跟雨水姐姐玩,爸爸去办事,晚上回来。”
“爸爸要早点回来。”
“好。”
出了院门,一辆黑色吉姆已经停在胡同口。老爷子坐在后座,福哥拉开前门让李无为上去,自己跟着钻进来。
车发动了。
老爷子闭着眼养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次的来人,我打过交道。北方的工业部副部长,务实,但不老实。他这次来,名义上是参加观礼后的技术交流会,实际上就是冲着你的核电站技术来的。”
李无为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他们只知道我们有核技术,不知道有多少。他们要第几代?”
“最好是第二代,是咱们明面上,还没正式投产的东西。你给的那个技术资料,我们一直在私下研究。给的也是表面的二代半。”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无为顿了顿,“不过,光给技术不行,得换东西。”
老爷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
“国土。”
车里安静了几秒。
福哥回头看了看李无为,又看了看老爷子,没吭声。
老爷子缓缓点头:“具体哪块?”
李无为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头,又收回去两个,比划了一个“一五”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