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秀兰翻箱倒柜，把几块料子都摆在了炕上，有的是厂里的补，有的是买的，还有福哥送的。

“这块灰色的做裤子，藏蓝色的做中山装，你试试。”秀兰拿着软尺，在李无为身上比划。

李无为伸开胳膊，任她量：“直接找裁缝做就行了，还量什么？”

“不量怎么知道尺寸？”秀兰咬着软尺一头，记了个数，“你呀，啥都不操心。”

念祖在旁边捣乱，拽着软尺不撒手。秀兰拍了儿子一巴掌，小家伙咧嘴要哭，李无为赶紧抱起来哄。

“爸、爸。”念祖搂着他脖子，口水糊了一肩膀。

卡佳和雨水推门进来，两个小丫头穿戴整齐，等着出门。

“爸爸，咱们去哪儿？”卡佳问。

“去前门做衣裳。”李无为把念祖递给秀兰，“你来抱，我换件衣裳。”

一家人收拾妥当，出了院门。胡同里，傻柱正在倒垃圾，看见他们问：“李哥，一家子去哪儿啊？”

“前门，做衣裳。对了柱子，中午多做点，有多的让雨水给秦姨和中院的孙奶奶送点，人家一直帮着照顾孩子，我厨房有材料，自己用，别客气。”

“好嘞！”傻柱应了一声，“我给秦姨炖碗红烧肉，孙奶奶牙口不好，做个鸡蛋羹。”

雨水在旁边点头：“我知道了，李哥。”

出了胡同，福哥开车等在路口。李无为一家上了车，往南城开。

前门大街上人来人往，比他们住的胡同热闹多了。商店一家挨着一家，招牌花花绿绿的。秀兰抱着念祖，卡佳牵着李无为的手，一家一家逛过去。

“这件怎么样？”秀兰指着橱窗里一件成衣。

“买料子做吧，成衣不合身。”李无为拉着她继续走。

拐进一条巷子，祥义号的招牌挂在不远处。店面不大，门脸古色古香，橱窗里摆着几件旗袍样品，做工精细。

“就这家吧。”秀兰推门进去。

店里挂着各色绸缎布料，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烫了卷，眉眼精致，笑起来甜甜的。

“两位做衣裳？”女人迎上来，目光在李无为身上停了一下。

李无为扫了一眼柜台上的名片――陈雪茹，经理。

“做两身。”秀兰把料子递过去，“一件中山装，一条裤子。”

陈雪茹接过料子，摸了摸，笑道：“这料子不错，上海来的吧？”

“家人给的，都是外国货。”秀兰答。

陈雪茹拿着软尺走到李无为跟前：“先生，抬一下胳膊。”

李无为照做。陈雪茹量肩宽的时候，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抬眼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量胸围的时候，陈雪茹凑近了，身上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她低头记尺寸，又抬头看了李无为一眼，这次笑得更明显了。

秀兰在旁边看着，脸色有点不对。

“老板娘，尺寸量好了吗？”秀兰语气淡淡的。

“量好了，三天后来取。”陈雪茹记在本子上，又看了李无为一眼，“先生贵姓？”

“姓李。”

“李先生住哪儿？回头做好了，我们可以送上门。”

“不用，我们自己来取。”秀兰抢先答了，抱起念祖就往外走。

李无为跟上去，身后传来陈雪茹的声音：“李先生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