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
北面的打法没变过――占一处守一处压一寸。但这一次多了一条规矩:部队往前推,工程队跟在后头。舰队占下一座岛礁,当天工程船靠岸修工事;部队占领一片陆地,第二天施工队进场铺路。仗打了十个月,路也修了十个月。从北部湾到岘港,从岘港到金兰湾,一条灰白色的主干线边打边铺,部队走到哪水泥路就铺到哪。有时候前面还在交火,后面的路段已经在压实路基了。工程兵习惯了炮声当背景音干活,赵建国说过一句糙话:炮弹不打我们修路的地方。
一百多座岛礁从北到南一点点吃进去,不留空档不留活口。每占一座岛,雷达站当天架好;每占一片海岸,码头三天之内能用。北面像一块磨盘,慢慢往下压,压到谁谁散。
南面联军撑了半年。南边,凑了七家。船多旗多,但越往后越乱。补给断,指挥乱,谁也不肯冲前面。泰国缅甸先撤,南越散,菲律宾退,印尼撑到第八个月拔锚走了。北面的磨盘一寸没停,到第十个月,南海所有岛礁全部换了旗。南越没了,印尼船跑了。
但这一次仗打下来,地上多了几千公里的水泥路和十几座港口。
联合国安理会前后开了十几次会。秃鹫和几个丢了土地的小国联名提案要求归还,北极熊代表每次都站起来否决――否决,否决,再否决。争论从激烈变重复,从重复变疲惫。最后连发的人都凑不齐了,只有几个小国,在嚷嚷着,安理会连着三周没开会,各国代表各自回国。
第十个月,南边只剩缅甸、泰国和南边还在。三块地方都不大,互相挨着,夹在已经填满的南海版图和大陆之间,像三片没被收走的叶子。缅甸泰国先撑不住了,同时向南边发了密函――打不动了,愿意并入。台湾回了四个字:过来和谈。
三方在港口碰了面。没有外人,没有文件,三张椅子一张桌。谈了一天一夜,最后敲定――两国解除武装,行政归南边统一管辖,三地合并为一个政治实体,由南边主政。签字那天海面刮北风,两国的代表签完字起身走了,然后携家带口的离开南边,直飞秃鹫国。
消息传出去第二天,菲发了正式声明,――即日起并入我们。声明发出当天下午马尼拉街头的旗杆换了颜色。
至此南海再无战事。
李无为站在指挥部窗前看完电文,没有表情,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窗外海面上已经看不见硝烟,几只海鸟贴着水面飞过,又绕了回来。
十个月。我们占了南海所有岛礁和各国。南边合并两国,解除其武装,主政三地。菲并入我们。联合国那边没有再开会,只有几个小国抗议声,在安理会走廊里的回荡。
他关上窗,转身走到桌前,把那幅图,用红色笔把海域,南边,岛屿画了个大圈。然后在日历上圈住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