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这是空气被撕开的声音，是钢铁与血肉碰撞的声音。

12.7毫米的子弹从并列机枪的枪口喷出，像一条火蛇，它们以每秒近千米的速度，带着巨大的动能，飞向冲上来的鬼子。

最前面的那些鬼子，胸口几乎同时炸开一个碗大的洞。

这些鬼子想捂住伤口，但捂不住，血从指缝里涌出来，热乎乎的，带着腥味。

并列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打在那些鬼子的身上，打在他们的头上，打在他们手上，打在他们腿上。

打碎他们的脑袋，打穿他们的胸膛，打烂他们的手脚。

枪口的火焰，连成一条线。

麒麟坦克里，苏h却闭上了眼睛。

她不需要瞄准，因为鬼子太多了。

那些冲上来的鬼子，有的躲在石头后面，以为石头能挡住子弹。

但12.7毫米的子弹，不是用来挡的。

子弹打在石头上，石头炸开，石屑四溅，子弹穿过碎石，打进了他的脸。

这些鬼子的脸直接炸开了，一颗颗眼球从眼眶里飞出来，掉在地上，瞳孔里全是恐惧，全是绝望，全是――后悔。

他后悔来到这片土地。可后悔，已经晚了。

当他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只有死亡一条路。

后方，还有鬼子源源不断地冲锋上来。

他们绕过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从那片被温压弹烧焦的土地上跑过来。

这些鬼子清楚的知道，不冲也是死，后面有督战队。

但冲，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冲进战壕，杀死那些中国军人，拿下刘行。

后方，山室宗武站在指挥所门口，举着望远镜，他看见帝国的勇士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又像撞上礁石一样碎掉。

但他没有下令撤退。

因为伤亡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因为只要冲过去，只要冲进战壕，只要炸掉那四辆坦克――胜利就是他的。

“mめ――！！！”他嘶吼，“mめ――！！！”

与此同时，零二一旅的兄弟们，从麒麟坦克的庇护下走出，从那些还在冒烟的炮管后面走出，从那些被gl-5拦截弹保护的安全区里走出。

他们握着枪，握着刺刀，握着大刀，握着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军刀。

有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有人走路还一瘸一拐。但他们走出来了。因为他们知道――坦克挡不住所有的鬼子，总会有漏网的。

而那些漏网的，需要他们来杀。

顾云山走在最前面，然后，他转身，面对那些穿灰蓝色军装，还能站起来的战士。

“弟兄们。”他嘶吼着，

“第十一师团，两万头鬼子，要拿下刘行。他们说，要拿下宝山。他们说，要拿下上海。你们说――能让他们拿吗？”

“不能――！！！”八百个声音，同时炸开。

他们在吼，是那种把命都豁出去了的吼。

顾云山举起大刀，刀锋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那还等什么？”他转身，面对着那片黑色的浪潮，嘶吼，“零二一旅――！！！”

“在――！！！”

“跟老子――杀――！！！”

顾云山第一个从坦克后方冲了出去。

陈小狗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刺刀，刺刀上还沾着血。

他的眼睛通红，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擦，也没有怕。

他想起他娘说的那句话：“当兵就不能怕死。”

他不怕了。因为他知道――他死了，后世会替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