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大楼,八层。
王抗美老将军站在指挥中心的观察窗前。
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看了一眼
从第一声枪响开始,看着二楼走廊里十四个人同归于尽之后那扇窗户里再也没亮起枪口焰。
看着七个人钻进楼体侧面的阴影,看着八楼顶上那门炮从轰鸣到哑火。
每一个人倒下,他的眼皮都会微微颤动一下。
但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现在,炮位哑了。那面旗帜在八楼顶上展开又落下。
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冲,涌成一道由作训服和钢盔组成的灰色洪流,朝着化工楼的方向漫过去。
枪声还在响,但已经压不住那些嘶哑的吼声了。
王抗美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道。
“边云。”
边云往前走了一步,落后王抗美老将军半个身位。
“你觉得咱们东部战区的战士,怎么样?”
王抗美说“咱们”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加修饰的归属感。
他不是代表谁在问,他就是东部战区的一部分,这些兵是他的兵,这片地方是他的地方,这栋楼里正在打的这场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们在打。
他的自豪不是挂在嘴上的,是渗在每一个字眼的缝隙里的――
他不说“他们”,他说“咱们”。
边云看着这些人,看着这片被白色粉尘覆盖了整整一夜的开阔地,看着那道正在往前推的灰色洪流。
“我在1937年的宝山县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