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冲这时,更是已经疯了。
他把作训帽摘下来攥在手里,帽子里衬上写着他们班所有人的名字。
他转身面对正面,嘶吼着下令:“二班――全部回援――!”
然后他愣住了,因为没有人回应。杭海生跪着,乔平躺着,老仇倒了,谷尤滑坐在墙边。
他的二班已经没了。他攥着帽子,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八盏明晃晃的灯,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朝西侧窗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往八楼冲的人们已经看到了守军转身的瞬间。
那个瞬间是守军防线唯一可能松动的缝隙。他们抓住了。
贺戎把嘴里被打断的半颗牙齿的碎片吐在地上,嘶吼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撕出来:
“就是现在――全线压上――!”
“不要――让他们回援!”
他第一个撞进守军转身后正面阵地的缺口,用伤腿蹬地,身体前倾到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撞开一个正在转身的守军士兵,从他身侧挤过去,再撞向第二个。
邹小满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可他刚窜出来,就被被钟岳一拳砸在腮帮子上摔在地面,强光亮起后又被他队友踩了两脚。
但另一个队胖子人高马大,他从攻方人群中穿过去扑向转身中的守军机枪手,用将近两百斤的体重撞在那个机枪手身上,把对方连人带枪撞翻在地。
这时,几个工兵从侧后方跟上来。
他们把焊枪往前一插,用一个工兵铲的标准动作把一个正要起身的守军重新按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八楼的天花板大声喊:
“全部压制住他们回援的路线,一条缝都别留给老子留出来――!”
他喊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入伍六年从未在战场上用这种口气说过话。
然后他又喊了一句,“操,老子今天也疯了!”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一支支小队了――贺戎、邹小满、伍全、胖子、工兵,还有更多从楼梯口不断涌上来的人。
他们的名字在这一刻不再重要,他们就是攻方的全部意志。
他们看到守军转身,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守军要两面作战,正面火力必然减弱,他们要在这个也许只有几十秒的缺口里把守军的阵地彻底撕开。
他们要拿身体往前顶,被击中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跨过他继续往前撞。
他们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像是整栋楼在咆哮。
“首长――!”一道身影,从指挥中心深处冲了出来,是守军的连长李云建,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才亮出全部獠牙的头狼。
金胜和周镇海两个人同时冲出来。他们一个从左侧斜插,另一个从正面直扑。
金胜把沿途碍事的弹药箱一脚踢开,箱子在碎玻璃上滑出老远。
周镇海拔出军刀,刀背在应急灯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弧。
两个人对视一眼,仅那一眼便完成了所有战术沟通。
“来得好――!”两人同时低吼,一左一右朝李云建夹击而去……
这个连长,威胁太大,必须干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