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次穿越倒计时――1小时15分」
停机坪上只剩下两个人。
歼-十六蹲在晨曦里,座舱盖还合着,风挡玻璃上的反光随着太阳升起渐渐从冷蓝变成淡金。
王抗美的脚步声已经远了,被晨风吹散在开阔地的尽头。
“现在,你们两个有一个小时的磨合时间。”
老将军走之前把双手背在身后,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发颤,目光在林云和边云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一个小时后,来练兵场集合。”
说完转身,背影笔挺,像一棵被岁月吹弯了但还没倒下的老松树。
歼-十六机翼下方,林云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边云身上,
“边队,我在前舱,负责飞机的操纵和战略决策,可以吗?航电、飞控、空中态势感知、战术决策――这些交给我。我从航校毕业到现在飞了七年,从教员机到歼十到歼十六,参加过两次实兵对抗,一次蓝方一次红方,没有一次因为操纵失误被判出局。”
她停了一下,把被风吹散的短发往耳后别了一下,那只手上还留着从管道上蹭下来的铁锈屑,
“你需要我做什么机动,我就飞什么机动。你需要我用什么角度切入,我就用什么角度切入。”
边云看着她。晨光从机翼边缘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林上尉作为现代空军中的佼佼者,自然是可以的。”
边云点点头,
“那由我负责武器系统的管理,以提升杀鬼子的效率。航弹、导弹、机炮――这些交给我,我来提升我们杀鬼子的效率。”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不是格斗场上互相试探的对视,是坐在同一架飞机的前后舱、把命交给对方之前那一秒的确认。
然后林云转身走向登机梯形边云紧随其后。
座舱盖合上之后,歼-十六的发动机开始轰鸣。低沉的、持续滚动的、像一头巨兽在腹腔里酝酿咆哮的声音。
机身微微震动,停机坪地面上的碎石子被尾喷口的气流吹得往外滚了几圈,气流的热浪让晨光中的空气开始扭曲。
然后它开始滑行――加速――机轮离地的瞬间几乎没有颠簸,像一块巨石从山崖上被轻轻托起来。
林云在前舱,手握操纵杆,拇指在节流阀上微微调整。
她的眼睛在平视显示器和多功能显示屏之间快速游移,每一个数据都在她的脑子里自动拼接成三维空情图。
“高度三千,速度零点六马赫,航向一二洞。边队,我绕开市区了,从海上空域切过去。这片空域归我管,但训练科目得紧凑――升限、超音速巡航、超低空突防、武器系统模拟测试,四项压缩在四十分钟内完成。”
她的声音在通话器里还是那样又准又稳,
“边队,你要熟悉武器系统,我建议先从机炮模拟射击开始,然后切对地精确制导弹药模拟投弹,最后是电子战吊舱全频段压制模拟――这样梯度递进,你的手指肌肉能适应得过来。”
“明白。”边云在后舱回应。
歼-十六穿过云层的时候,机身侧面被阳光照得发亮,像一块被烧红了边缘的铁在天上飞。
林云的声音又从通话器里传来,但这次语速慢了一点点,
“边队。”她喊了一声,停了大概两秒,“1937年,是什么样的?”
后舱安静了片刻,边云抬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座舱盖滤过的蓝天,蓝得很透,很干净,和八十多年前他第一次穿越到宝山县时头顶那片天空完全不同。
他开口了,护目镜上反射着座舱仪表盘的荧光,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里的天――”他顿了一下,
“是红色的。不是晚霞的红,是炮弹炸开之后、砖墙烧塌之后、黄浦江里倒映着整个闸北在烧的那种红。火光把整条宝山路的弹坑都填满了,从战壕里往外看,连月亮都是红的。”
“空中全是烟,炮弹和航弹炸出来的烟柱从地面一直升到云层上面,你如果飞过去,不用看地图――顺着黑烟最密的地方飞,那里就是罗店。”
林云没有立刻说话,她也抬起头,对着前舱风挡玻璃外那片蔚蓝的天空说了一句话。
“我们把那里的鬼子杀完,天就会变成蓝色的。”
………………
东部战区,练兵场!
凌晨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那道金色的口子刚撕开不久,光线斜斜地铺在练兵场的水泥地面上。
练兵场上站满了人――参加选拔的、被淘汰的、来送行的、来观摩的,乌压压一片,作训服的颜色在晨光里融成一片深沉的绿。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前方。
最前方,六十二个人站成三排。
这次不是按军种分列,是按刚刚结束的那场战斗重新编组。
谁冲在最前面、谁守到最后、谁用自己的淘汰给队友开路,谁就和谁站在一起。
第一排中间是雷熊,他旁边是金胜,再旁边是李淮,王烬和谭明。
他们身后,周镇海带着海军五人站得笔直。
何劲站在周镇海身边,陆一帆的下巴上贴着一张创可贴,边角翘起来一点,被晨风吹得轻轻抖动,顾潮生、段海、孟长河分立两侧。
空军五人在张梁和沈飞带领下站在左侧。
火箭军六人站在右侧,江星辰戴着一副新墨镜,镜片完整的两片在晨光下反着深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