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坦克zt-10412.7毫米的子弹从枪口喷出去,像一条烧红的铁链,从阵地左侧扫到右侧,从右侧扫回左侧。
铁链所过之处,土黄色的身影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
但鬼子太多了。不是十几个,不是几十个,是几千个,几万个。
土黄色的潮水从地平线涌来,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前面的鬼子倒下,后面的鬼子继续嘶吼着,狂叫着,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终于被放出来的野兽。
“天黑闹卡――”
“板载――!!!”
“板载――!!!”
“板载――!!!”
苏h的机枪还在咆哮,她打了多久?不知道。
她杀了多少?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鬼子还在冲,她就要继续打。打到枪管熔化,打到子弹打光,打到手指断掉。
“苏h!右侧!”雷刚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炸出来。
苏h的枪口猛地调转,那条烧红的铁链从左侧甩到右侧。右侧的鬼子正在爬战壕,已经爬到沙袋上面了。
他们的脸扭曲着,嘴张着,喊着“板载”。他们的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苏h的子弹扫过去,那些趴在沙袋上的鬼子被打得飞起来,像被风吹起的落叶。
“赵德胜!你左边!”林默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来。
赵德胜趴在战壕里,左腿没了,用布条扎着。
他的手里端着那支林默给他的qbu-202狙击枪,枪管架在沙袋上。
他的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线里,一个鬼子军官正举着军刀,嘶吼着什么。
他的手指扣下扳机。“砰――”那个鬼子军官的脑袋炸开了,像一颗被砸碎的西瓜。
赵德胜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来,冒着烟,落在他的断腿上,烫得他龇牙咧嘴。他没有停,继续瞄准,继续射击。
雷刚驾驶麒麟坦克zt-105,炮管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
最后一发高爆弹落在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炸开一团火球。鬼子被炸飞,胳膊、腿、脑袋,在半空中飞舞,像一朵盛开的血色烟花。
他没有停,他的手指连续按下发射钮,一发接一发的高爆弹从炮管里射出去,在鬼子群里炸开。
那些鬼子像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更多的鬼子涌上来,踩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而在五辆麒麟坦克的后面的是中国刘行阵地。
但阵地里已经没有人了。
不,不是没有人――是能站起来的人,已经全部冲出去了。
顾云山站在战壕边缘,大刀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刀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他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涌来的黄色浪潮。
沈清河从战壕另一头跑过来,他跑到顾云山身边,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旅座,弹药……弹药快没了解三挺机枪还剩不到两千发,步枪子弹每人不到五发,手榴弹全旅还有……十七颗。”
顾云山没有转头,“十七颗。”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笑了。
“够了。扔完了,还有刺刀。刺刀断了,还有拳头。拳头打烂了,还有牙齿。”他顿了顿,“牙齿也没了,还有命。”
沈清河看着他,看着这个左肩插着刺刀、胸口缠着血绷带、但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的人,
“旅座,我去把弟兄们收拢一下。”
他转身跑了。跑起来一瘸一拐,左腿也伤了。
“苏h――!!!”陆北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炸出来,“你后面――!!!”
苏h没有回头。
而是直接抓住炮塔顶部的机枪握把。
但她不是朝那个抱着手榴弹的鬼子打,是朝他脚下打。12.7毫米子弹打在地面上,炸开一片碎石。
那鬼子脚下踩着的泥土突然塌了一块,他摔倒了。手榴弹从他怀里滚出去,落在地上,引线还在冒烟。
他想跑。但来不及了。
手榴弹炸开了。六颗集束手榴弹同时爆炸,冲击波把他掀飞了三米远,落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但还在抽搐。
苏h把机枪口移开,对准下一个目标,同时开口,
“陆北,我没事。你管好你的正面。”
陆北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正面?我正面全是日军坦克!”
苏h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你炸啊。”
“炸了!炸了六辆!还有四辆!炮弹打完了!”
苏h的手指搭在发射钮上,沉默了一秒。
“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