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联队长星善太郎身后,马蹄声越来越稀了。
他往后看了一眼。
三百多人的骑兵联队,三百多匹战马,冲到他身后的,只有两百多了。
他不敢数,他也数不清了。
因为每数一个数,就有人从马上栽下去。
每数一个数,就有一匹空鞍子的战马从他身边跑过去,鬃毛在风中飘着,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跑向刘行阵地,跑向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
“八嘎……”星善太郎怒吼着,“帝国勇士,死ぬのが……早すぎる……”(死得……太快了……)
“大佐阁下!大佐阁下!”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星善太郎偏过头,一个年轻的军官正策马冲到他身边。
这个年轻的军官岸边一郎,是这个联队里最年轻的军官,刚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不到半年。
他是高知县人,家里开着一家小酒馆。入伍之前,他在酒馆里帮着父亲打下手,端酒、擦桌子、算账。
他不想当兵。他想继承那家酒馆,想每天擦那些永远擦不完的酒杯,想听那些喝醉了的客人说胡话。
但他没有选择。征兵令来了,他被编入了第三师团骑兵第3联队。
他骑术一般,刀法一般,枪法也一般。
但他是军官,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军官,哪怕成绩是垫底的,也是军官。
所以他活着,而那些骑术比他好、刀法比他好、枪法比他好的老兵,已经死了。
星善太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白皙的脸。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被他忽略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细节。
可以看见,相比于其他被爆头的鬼子,岸边一郎军装笔挺。他的白手套上没有血,他的军刀上没有泥,他的马也没有口吐白沫。他几乎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