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第三联队残部还在往前冲。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骑兵是个军曹,姓桥本。
他的马是这批冲锋队列里跑得最快的,四蹄翻飞,马鬃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
他伏低身体,军靴不断磕着马肚,嘴里反复念叨着“天闹黑卡板载”。
他不知道联队长已经跑了。他以为星善大佐还站在那片高地上举着军刀,他以为自己的冲锋是为了让联队长看到“桥本军曹是最勇敢的帝国骑兵”。
然而当他他扭头往回看时,空的。
扭头往左看――也是空的。
再扭头往后看,后面的骑兵全停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焦土上,马在原地打转,人举着军刀不知所措。
桥本猛勒缰绳,战马被勒得前蹄腾空嘶鸣了一声,落地之后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停下来。他扯着嗓子朝后面喊:
“なぜ止まった!突膜蚓aけろ――!”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往后看,往那片高地看。
桥本顺着他们的目光也往那片高地看去――高地上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起的焦土和几具横在地上的尸体。联队长的位置空了。
“lはどこだ?”联队长在哪里?桥本自自语了一句。
旁边一个二等兵骑着一匹灰马从后面追上来,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他带着哭腔喊道:
“lが……lが死んだ!”
这一声喊,在残存的鬼子骑兵队列里炸开了。
前排几个鬼子骑兵同时勒住了马,后排来不及勒马的直接撞了上去,战马互相踢踹嘶鸣,人仰马翻,鬼子骑兵从马上滚下来摔在地上。
就在哭喊声此起彼伏的时候,一个眼尖的鬼子骑兵突然从马背上直起身,手指着枯树林方向,
“待て――あれをろ――!”,你们看那边――!
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枯树林边缘,一个土黄色的身影正在猫着腰跑。
那个身影他们太熟了,是骑兵联队所有军官都模仿过的、标准的星善大佐的走路姿势,微八字步,右肩比左肩略高半寸。
他旁边还有一个矮一些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跟在他后面,军靴踩在枯草上差点绊倒,被星善伸手扶了一把。
是岸边副官。
他们把马扔了,把军刀扔了,把还在冲锋的骑兵全扔了,跑了。
整个骑兵阵列安静了不到片刻。
然后骂声像一锅烧开的油同时炸了。
桥本军曹是第一个骂出口的。他把军刀往地上一摔,刀刃磕在碎石上当的一声脆响,指着枯树林方向破口大骂:“臆病者――!”“卑怯者――!”“たちを韦皮铺婴菠俊苑证坤鄙婴婴瑜Δ取盐颐侨恿耍约号芰耍约合牖蠲!
另一个骑兵把头盔扯下来摔在地上,跪在焦土上,双手捶打地面,每捶一下就骂一声“r鹿野郎”。
就在所有人都炸锅的时候,一个蹲在旁边的二等兵突然站起来。
他姓野村,入伍前在京都的佛教寺庙里当过两年沙弥,因为家里太穷被送去的,后来征兵征到他头上,老和尚说“去吧,佛也救不了支那”。
他在骑兵联队里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枪法不好,马术也一般,平时连军曹都不敢抬头看。
但刚才他蹲在地上,没哭,没骂,也没喊联队长的名字。他只是盯着那些空鞍子的战马,盯着那些死在冲锋路上的骑兵尸体,盯着星善太郎消失在枯树林里的背影,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rを韦皮谱撙欷小丹欷胜ぁ0崖砣恿伺埽筒换崴馈!
他旁边那个还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二等兵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那边那个正用军靴踩旗子的骑兵也停住了脚,慢慢地转过脸来。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把自己的军刀解下来扔在地上,弯腰把缰绳从马嚼子上解开,拍了拍马背让马自己跑了。
然后他脱掉头盔扔在地上,赤手空拳,转过身朝枯树林方向走了一步,又走一步。
他没有被爆头。那些刚才还在点名的狙击子弹没有来找他,他的脑袋还好好地长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