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退过一步,也没有想过要分到马。
但陈大山想到了,他想让老赵也骑上最好的马,想让石柱子也能像马占山那样夹紧马肚举起马刀喊一声“杀”。
“连长。”老赵开口了。
他的脸转向陈大山的方向,黑漆漆的眼眶对着陈大山的脸,
“莫哭。我眼睛瞎了,但耳朵还在。我能听见马叫,能听见马蹄踩在地上的声儿,能听见你们骑在马上笑。你们笑,我就当自己也骑过了。”
他把头微微侧了一下,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好像是往马群那边看了一眼,
“我这辈子值了。腿没了,手没了,眼睛没了――但我心里头那杆旗还在。那杆旗不倒,我老赵就不算废人。”
石柱子坐在弹药箱上,两手撑着箱沿把上半身挺得笔直。
他看着陈大山,嘴唇嚅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血痂的笑,
“连长,你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下阵地。”
“我还有一口气。我没了腿,但我还有手,还能给弟兄们拉缰绳、擦马刀、喂马料。你们骑着马冲锋的时候,我就坐在这儿,给你们守着阵地,守着军医,守着伤员。”
“等你们砍完鬼子的脑袋回来,我在这儿给你们备好热饭。”
他停顿了一下,用右手撑着箱沿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拔高了一度,
“骑兵连有我一份!谁说不骑马就不是骑兵?”
“老子是骑兵连的守营兵!老子只要不死,就一直会守到你们回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