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辰站在后方一处被炮火削平了半边的土坡上,身前是一张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折叠桌,桌上摊着三台便携式操控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架蜂鸟无人机,每一个红色标记都是鬼子的火力点或集结区。
他的墨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单眼皮下很亮的眼睛,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速移动,每一次点击都有一架蜂鸟改变航向,每一次滑动都有一枚微型导弹从挂架上脱离。
他的身后是火箭队的全体成员,谷伏龙趴在一颗被弹片削断的枯树桩后面,操控着六架蜂鸟在走廊右翼织成一张火力网,把试图从右侧合拢的鬼子一波接一波地炸散。
陈长缨蹲在一截断墙后面,面前摊着两台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每一架蜂鸟的投弹时机和航向切换都由他实时计算并同步给其他人。
陆校星坐在弹药箱上,膝盖上搁着一台终端,专门负责监控弹药存量和蜂鸟的战损情况。
万钧和沈剑鸣扛着备用弹药箱在土坡和前线之间来回穿梭,把换下来的空挂架搬走,把装满微型导弹的新挂架搬上来。
从血色走廊打通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从远处看到了零二一旅冲锋的画面。
两千多名灰蓝色的身影从土坡上涌下去,跟在无人机的炸点后面往前推。
那种不要命的冲法让谷伏龙看得浑身发抖。他太激动了,
嘴里却一直在念叨:“快看快看。老顾冲在最前面,李小虎那小子跟在他后面,左边那个扛机枪的大个子叫何大川,右翼那个拿柴刀的是郭满仓。”
陈长缨是火箭队的“战术大脑”,平时最冷静,但此刻他看到那些伤兵拄着断枪、吊着胳膊、单腿跳着跟在队伍后面往前冲,看到老马躺在坑边把五颗手榴弹码在膝盖上还在喊“替老子多杀几个”,看到老冯躺在担架上用手枪朝路边装死的鬼子扣扳机。
陆校星坐在弹药箱上,他在监控数据。每一架蜂鸟的剩余弹药、电池续航、战损状态都在他的屏幕上实时跳动。
他一边盯着数据一边对旁边扛弹药箱的万钧喊:“走廊左侧那六架蜂鸟弹药快打光了,电池还剩十分钟。右边那三架挂架卡住了,投弹延迟零点几秒,回来之后换挂架。”
万钧把备用弹药箱往地上一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拆挂架。他是火箭队里块头最大的,平时沉默寡,但手上的活极快。
几秒钟就把一个卡住的挂架拆下来换上新挂架。他干完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往血色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这场仗打完,我去给顾旅长敬酒。”
沈剑鸣正蹲在地上给备用弹药箱拆封,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万钧一眼,又往血色走廊的方向看了看,然后低下头继续拆箱子,说了句:
“敬酒算我一个。顺便给苏军医也敬一杯。她昨晚在废墟里做了一整夜手术,刚才还从坦克旁边冲出来跟着冲锋。你说她一个军医,冲得比鬼子还快,跟她姐一个样。”
江星辰站在折叠桌后面,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往血色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遮住眼睛,手指重新落在操控面板上,“火箭队注意,继续开路。他们负责杀穿防线,我们负责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