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守德把机枪端在腰间，大脚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踏出一个个的脚印。

终于。

他看到了那片灰蓝色的洪流正从对面往这边涌。

看到了那面红色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看到了旗下那个高举大刀的身影。

看到了站在身影边上的苏晴，

姚守德把机枪枪口朝天举起，朝身后嘶吼，

“马中尉，前面，顾旅长就在前面，零二一旅的弟兄们杀过来了！”

马中尉正把班用机枪端在腰间朝枯树林边缘扫射。

他听到姚守德的嘶吼，猛地调转枪口，透过枯树林间逐渐稀疏的树干，看到了那片灰蓝色的洪流正在从对面往这边涌。

顾云山高举着大刀冲在最前面，刀刃在晨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金光，他身后是端着歪把子轻机枪的沈清河、挥舞柴刀的郭满仓、扛着捷克式的何大川、并肩端刺刀的李小虎和马三娃。

苏晴握着滴血的刺刀走在顾云山左边，她的作训服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沾着机油和血，步伐坚定而沉稳。

他们踩着焦黑的弹坑、跨过还在燃烧的枯草、绕过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正在往这边全力冲刺。

马中尉仰头大笑，朝身后那片正在涌来的战士们用力挥手，

“顾旅长，苏上尉，我们在这儿，零二一旅的弟兄们，我们在这儿！”

他身后的兵王们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白鸽正蹲在那棵被弹片削断了树冠的枯树后面，狙击步枪的枪托还抵在肩窝里。

她透过瞄准镜看到了那片灰蓝色的洪流从血色走廊上涌过来。

朝旁边的北极星和白芷开口，声音还是那样轻柔，

“你们看见没有，苏h，苏军医就在那边，她跟在担架队旁边，背上还背着医药箱。”

北极星正把冲锋枪的最后一个弹匣打空，把空枪往怀里一抱，踮着脚尖往白鸽指的方向看。

她看到了苏h，苏h正蹲在一个弹坑边缘给伤员换绷带，军医服上全是血，医药箱背在肩上。

北极星兴奋的喊道，

“苏军医，是苏军医，她还在救人，白芷姐你快看，她刚从弹坑那边站起来了，她背上那个医药箱是不是快空了，我们带了那么多急救包，快去给她送！”

白芷的手指在新弹匣的卡榫上轻轻按了一下，确认弹匣已经卡紧。她的目光透过红点瞄准镜扫视着前方枯树林边缘，嘴里的话却没有停，看向白鸽，

“你还记得去年战区总医院组织的那场模拟战地手术考核吗？”

“模拟炮火覆盖，模拟夜间照明失效，模拟伤员大出血，所有最极端的情况全堆在一起。那场考核我拿了全战区第六名。”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后来才知道，第一名的纪录是苏h创造的，她在模拟炮火震碎手术室玻璃的情况下做完了一台腹部缝合，手套上全是血，手底下纹丝不动。比我快好几分钟。好几分钟，在战场上就是好几条命。”

“从那以后，我把她的每一份战地手术报告都翻烂了。”

白鸽把三八式步枪的枪栓拉开检查了一遍弹仓，推回去之后重新贴腮瞄准，扣下扳机把一个正往这边偷窥的鬼子打翻在弹坑边缘，然后才开口：

“你这次过来，是想亲眼见见苏h？”

白芷扣下扳机打了一个短点射，前方那片枯草丛里刚冒头的鬼子被她扫倒，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冲锋枪。

“不是亲眼见见她。是想跟她站在同一条防线上，用我学到的东西，救和她一样的人。”

她把手里的空弹匣退出来拍在地上，从腰间的弹袋里抽出一个新弹匣拍进枪身，拉枪栓重新抵肩，

“所以这群鬼子，一个都不能放过去。苏h在那边救人，我们在这边替她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