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架日军飞机从东南方向的云层里钻出来,排成楔形编队。
日军飞行队长叫山田,坐在最前面那架九六式的前座。
他飞了七年,在华北轰炸过,在长江上追击过中国空军的霍克iii,自认见过这片天空里所有能飞的东西。
他的敞篷座舱在气流中剧烈颠簸,风镜上沾着机油溅出的细密污点。
他把上半身从座舱里探出来,眯着眼往前方看。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前方云层边缘,一架飞机正在缓缓盘旋。
不是霍克iii,不是伊-15,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机型。
那是一架体型大到让他大脑短暂空白的银色战机,双垂尾像两把从机背上拔出的刀,机翼下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复合挂架,两台涡扇发动机的喷口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整架飞机安静地盘旋在云层之上,引擎的轰鸣低沉而持续,和他座下这架九六式活塞发动机密集的突突声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
山田的手指在自己座舱边缘的防风玻璃上用力敲了一下,扭头朝旁边的僚机吼出声,
“何だ――あれは――!”
僚机飞行员也探出半个身子往前看,风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他没敢把“是不是支那人的飞机”这句话说完整。
山田把身体缩回座舱里,手心在自己大腿上用力蹭了两下,蹭掉满手的冷汗,重新握紧操纵杆。
他的心跳快得能听见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九架排成楔形编队的飞机。
九六式战斗机机翼上的日之丸在晨光下红得刺眼,九七式攻击机机腹下挂着的航空炸弹沉甸甸地压着挂架。
然后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架银色战机。它在盘旋,没有俯冲,没有开火,只是盘旋。
“十一――こちらが有利だ!”
山田把操纵杆往前一推,机头微微下压,他把胳膊从座舱侧面伸出去,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弧,手指从楔形编队的左侧一直划到右侧,然后握成拳头朝天一击。
分散――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