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架银色战机是怎么飞到他们头顶的,他明明一直盯着它,上一秒它还在编队中间横穿,下一秒就消失在了云层上方,然后炸弹就从头顶往下掉。
这超出了他飞行常识的全部范围。
飞机怎么可能消失?
又怎么可能从正上方往下投弹?
支那人到底在开什么?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云层,瞳孔里映着正在翻涌的白色云海。
他听见云层上方持续的引擎轰鸣,那声音很近,近到他每根神经都在本能地尖叫,但他看不见它。
他知道它就在那里,在云层上面,在太阳的方向,在他怎么爬都爬不到的高度。
而他后面的机枪手田边,已经疯了。
田边把机枪枪口仰到最大仰角,手指扣在扳机上就没松开过。子弹从枪口喷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淡红色的曳光轨迹,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机舱底板上,在脚边堆了一小堆。
但鬼子的机枪打不到歼十六。
机枪座圈的最大仰角只有几十度,再往上就是座舱后壁和机翼的遮挡。
但它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在机枪上了。
田边一边换弹一边朝前面的野口嘶吼,
“c首を上げろ,拉起来!再往上飞,这个角度打不到它。“”
“抬起来,我让你把把机头抬起来!
野口把操纵杆往回猛拉到底,九七式的机头艰难地往上抬起。
两台发动机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哑轰鸣,螺旋桨在稀薄的空气中疯狂旋转,但升限就是升限。
九七式的最大升限跟歼十六天差地别。
田边在后舱急得直拍机枪枪托,金属枪托被他拍得哐哐响,一边拍一边朝前舱吼,
“你在干什么!还没到!还能往上爬,再爬一点就能钻到云层下面了!”
野口没有回答,他飞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憋屈过。
他座下这架飞机是帝国海军航空队的主力攻击机,能挂航空炸弹炸沉过中国军舰,他曾经以为自己驾驭的是一柄天空中的长矛。
现在这柄长矛变成了一根够不到任何东西的晾衣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