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他在问导弹是什么。你要不要开舱盖跟他喊两句,我看他急得都快从座舱里蹦出来了。”
边云把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他把歼十六的座舱盖往后滑开一条缝,高空的气流瞬间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往后倒。
他探出半边身子,朝下方那架霍克iii里的刘粹刚喊道,声音被风卷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全――自――动――追――踪――导――弹――!发射之后不用管――自己会找目标――追着鬼子飞机打――!”
刘粹刚把手拢在耳朵后面,风太大,他只听清了“自动”“追踪”“弹”几个字,后面的没听清。
他又把身子往外探了半寸,差点从座舱里翻出去,赶紧用腿夹紧座椅边缘,扯开嗓子朝上喊,声音又急又亮:
“什――么――导――?什――么――弹――?全自动――啥子东西――?能自己找目标――?”
边云把手拢在嘴边,又喊了一遍:
“导弹――!霹雳――系列――!主动雷达制导――!发射之后不用管――自己会拐弯――追着鬼子飞机打――!”
刘粹刚这回听清了“霹雳系列”四个字,但“主动雷达制导”这几个字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词汇。
他飞了这么些年,见过的最先进的武器就是机翼上那两挺机枪,子弹打出去就是一条直线,瞄哪打哪,打不打得中全凭目力和手感。
他愣了短暂的一瞬,然后仰头朝上喊,声音里压着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震惊:
“主――动――雷――达――?还能制导――?”
边云没有再用语回答,他把座舱盖重新合上,朝后舱看了一眼。林云正把手指从节流阀上移开,在操纵杆上轻轻敲了两下,偏头看着他,嘴角弯着,
“边队,演示一下吧别让刘粹刚急坏了。”
边云把手指在火控面板上快速点过,把挂载方案从普通航弹切换到霹雳-15,火控雷达的扫描框套住了下方一架正在往吴淞口方向逃窜的九七式,后舱机枪手还在朝天空徒劳地开火。
边云把发射钮按下。一枚霹雳-15从机腹挂架上脱离,固体火箭发动机点火,尾焰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色烟柱。
导弹以近乎水平的姿态朝前方高速滑翔,主动雷达导引头在飞行中段开始工作,弹道在云层下方微微修正了两次,然后以一个近乎直角的大离轴角转弯,朝小林的九七式直直地扎过去。
刘粹刚在敞篷座舱里看到了这一幕,他看见那枚导弹从歼十六的机翼下飞出来,拖着白色烟柱往前飞了一段,然后忽然拐弯。
而且不是微微偏转,是猛地一拐,拐出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锐角,朝那架正在拼命逃窜的九七式直直地扎过去。
他的嘴慢慢张大,风灌进他嘴里把他呛得剧烈咳嗽,但他完全顾不上咳,手指着那道正在拐弯的白色烟柱,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变了调的惊呼:
“乖乖――乖乖――拐弯了――拐弯了――它还真能自己拐弯――乖乖乖乖乖乖――这也太厉害了――!”
小林座机被击中的火光照亮了低空,刘粹刚还保持着指天的姿势。
他把手指慢慢收回来,在操纵杆上反复摩挲了好几下,然后仰头朝歼十六的方向又喊了一嗓子,声音比刚才更响更急,
“边队长――这玩意儿能不能给我们也装几个――!”
边云透过舷窗往下看,看见刘粹刚那张被风镜勒出红印子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兴奋。
林云在前舱,手指在节流阀上停了一瞬。她把操纵杆往前推了一格,歼十六重新爬升回云层上方,阳光从舷窗外斜斜地打进来,
“这波演示完了,刘淬刚觉得怎么样?”
边云笑着道,
“他说好厉害,问能不能给他们也装几个导弹。
说着边云把座舱盖再次滑开,高空的气流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往后倒,他把手拢在嘴边,朝下方那架霍克iii里的刘粹刚喊道,
“不仅导弹给你们――”
他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从嘴边移开,指向自己座下这架歼十六的机舱地板,嗓门陡然拔高,
“这架――歼十六――也给你们了!”
刘粹刚在霍克iii的敞篷座舱里愣住了。
他的风镜还卡在额头上,嘴张着。
刚才喊“能不能给我们也装几个”时那个手势还僵在半空中。
歼十六――这是架银色战机的名字吗?
那架双垂尾、翼下挂架密密麻麻、能从云层上面往下扔导弹的飞机――也要给他们?他
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抖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大喊,
“乖乖――真的假的――边队长――你说啥子――这架飞机――也给我们――?!”
林云在前舱咳嗽了好几声,道,
“那个,打完仗送他一个模型。真的可不能给――不是我小气,给了他也装不上。霍克iii挂不了霹雳十五,连机翼结构都得重新设计。”
边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从舷窗外收回来,看着这片被战火烧红的天空。
他想起了在宝山县的废墟里,姚子清把六百封家书塞进他手里,说“能送出去就行”。
想起了在罗店北岸的三层小楼里,天使仰头嘶吼喊他的名字。
想起了在长江江阴段的沉船封锁线上,高志航带着第四大队从低空掠过。
“君子一诺,千金不换。”边云把手指从火控面板上移开,轻轻握成拳,搭在膝盖上,
“我说过给高志航带来一架现代战斗机的,答应过的事,就得算数。”
“这架歼十六是我们从2026年开过来的,燃油还有,弹药还有,数据链还能用。”
“今天在这里,这架歼十六就当作再次和第四大队见面的见面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