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出现一片钢雨，密集的、尖锐的、避无可避的钢雨，覆盖半径之内所有的枯树、泥土、人体全部被笼罩在同一个杀伤网格里。

下面聚集的一片鬼子听见了那声由远及近的尖啸，本能仰头往天上看，然后他看见了那片钢雨。

不，更准确来说，是天罚！

是针对这群鬼子的天罚！！！

几百道银色的轨迹在午后的天空中同时绽放，像是有人从云层之上往下倒了一筐针。

底下的鬼子，在钢雨落下的瞬间同时被覆盖。有鬼子趴在地上把脸埋在泥土里，但预制破片的散布角度是垂直往下的，趴着也躲不开。

还有几头鬼子在钢雨落下的前一秒转身想跑，跑了好几步被好几颗钢珠同时击中后背，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弹坑边缘不再动弹。

更有鬼子异想天开的把钢盔摘下来举在头顶试图挡一挡，钢珠穿透了钢盔的薄铁皮，直接打穿了鬼子。

钢雨过后，那片洼地里横七竖八全是土黄色的尸体，姿势各异。

整个洼地安静了，只有风从枯草地上灌过去，吹得焦土表面那层被钢珠打出的密密麻麻的小坑轻轻扬起细尘。

这发高空高爆弹在空中炸开的白色烟团，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它在告诉东南方向的每一个人：七连在这里，绣娘在这里，七连额战士在这里，他们还在守，还在等。

边云走在zt-104的履带左侧，看到了那团在高空炸开的白色烟团。

他把步枪从地上拔起来，刺刀指向白色烟团的方向，朝身后那片灰蓝色的洪流用力挥了一下：

“看到没有――那是绣娘的高空高爆弹！她告诉我们，七连就在前面，他们还在守着阵地――他们等了我们很久了――冲过去――跟他们汇合！”

陆北在炮塔里也看到了那团白烟，把油门又踩下半寸。

林云走在边云右侧，也仰头看着那团白烟，把步枪重新扛上肩，加快了脚步。

顾云山更是把大刀往前一指，

“零二一旅全体都有――七连就在前面――绣娘就在前面――都他娘的给老子跑起来！”

四辆麒麟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咆哮，履带碾过焦土，朝白色烟团的方向全速推进。

东南方向那片灰蓝色的洪流正在加速，西北方向那三辆麒麟坦克也在加速，两股洪流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空中那团白色烟团还在缓缓扩散，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面升起的旗帜。

“杀――！朝着前方前进，所有胆敢拦路的鬼子，皆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苏晴的声音从zt-104的扩音器里炸出来，压过了引擎的轰鸣，也压过了远处还在零星响起的枪炮声。

四辆麒麟坦克的炮塔同时转向正前方，苏晴按下车内通话键，声音惯常的冷静和精准，

“zt-104，zt-105，zt-106，zt-107――高空高爆弹，齐射，正前方，拦路的全部清掉。”

陆北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沙哑而急促：“zt-105收到――高空高爆弹――放――！”

“zt-106收到。放。”

“zt-107收到――放――！”

四发高空高爆弹同时从炮口射出，弹体拖着一道道淡白色的尾焰，在午后的天空中划出四道平行的弧线，组成一片钢雨的海啸。

四枚高爆弹的预制破片散布范围互相重叠，在坦克正前方铺出了一整片覆盖式的杀伤区域。

四发高空高爆弹覆盖过后，坦克正前方的焦土上密密麻麻全是鬼子的尸体。

弹坑叠着弹坑，尸体叠着尸体，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钢铁燃烧后的焦味，四辆麒麟坦克就从这片被炮弹翻了一遍又一遍的焦土上碾过去，履带碾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钢盔，继续往前推进。

苏晴从车长镜里看着前方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焦土，把炮塔舱盖推开，探出半个身子，刺刀指向白色烟团的方向，声音再次从扩音器里炸出来：

“零二一旅的弟兄们――路已经替你们清开了――跟着坦克――冲――！”

灰蓝色的洪流从坦克后面涌出去，陈大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大刀高高举过头顶，刀刃上昨晚劈鬼子军曹崩出的豁口还在，但他不在乎。

他左边是沈清河端歪把子轻机枪猛烈扫射，左臂绷带散了血从手腕往下淌，他也不在乎，只顾着杀鬼子。

而在沈清河右边，是何大川端捷克式轻机枪边走边打。

老宋那挺捷克式轻机枪传给了另一个机枪手，现在正被端在队伍中间朝右侧枯树林方向扫射。

郭满仓扛着单兵火箭筒大步跟在何大川后面，看到前方还有鬼子在试图重新集结就朝那边打一发，火箭弹拖着尾焰炸开，把那几个散兵连人带枪掀飞出去。

李小虎和马三娃并肩冲在队伍中间，小马架着老马跟在队伍后面。

顾云山走在灰蓝色洪流的最前面，大刀刃上又多了好几道新豁口，一直在砍杀鬼子，就没放下来过，

“七连就在前面――都他娘的跟着苏上尉――跟着坦克――把鬼子全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