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连――保持双列队形――不要乱――跟紧坦克――!”
冯璋的右手指向前方枯树林边缘几个正在溃逃的鬼子散兵,刺刀往那个方向一指,
“右侧枯树林――散兵正在溃退――第二列右翼包抄――截住他们――!”
牛三娃骑在黑马上,双腿一夹马肚,黑马撒开四蹄朝枯树林方向猛冲。
前方枯树后面窜出好几个鬼子残兵,端着刺刀嚎叫着朝他的马肚子捅过来。
牛三娃把军刀往下一劈,刀刃从一个鬼子的肩膀上斜着劈进去,锁骨咔嚓一声断了,拔刀时血喷了他一袖子,他连擦都不擦,调转马头又朝另一个正在往枯树后面躲的鬼子冲过去,一刀捅穿了对方的后腰,刀尖从腹部穿出来,鬼子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多出来的半截刀刃,嘴张了张想喊什么,还没喊出来就被牛三娃一脚踹翻在马下。
“三娃――你他娘的刀拿正了没――别又用刀背砍――!”陈大山从前面回头吼了一嗓子。
牛三娃把刺刀举过头顶晃了晃,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光,咧嘴笑得露出被烟丝熏黄的牙齿。
他的刀拿得正正的,训练场上那回用刀背砍麻袋的糗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犯了。黑马在他的胯下腾空而起跳过一截枯树根,他从空中一刀劈翻了树根后面蹲着的一个鬼子散兵。
丁有田骑在他那匹腿粗的栗色马上,他在铁匠铺当了多年学徒,两条胳膊练得比铁锤还粗,握刀的手比任何人都稳。
栗色马四腿粗壮,跑起来像一台小型打桩机,前方弹坑边缘有两个鬼子正趴在地上用步枪朝骑兵连方向射击,子弹打在焦土上溅起碎泥块,有一颗擦着丁有田的马鬃飞过去,
丁有田把身体伏低,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栗色马绕过弹坑从侧面切过去,军刀往下斜着劈过去,一刀砍在其中一个鬼子的后颈上。刀刃嵌进颈椎的缝隙里,他用膝盖夹紧马肚稳住身体,借着马往前冲的惯性把刀拔出来,顺势又劈翻了旁边另一个扔了步枪转身想跑的鬼子。
他把军刀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咧嘴笑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肚继续往前冲。
周海生骑着他的那匹灰色大马,他在教导总队学过系统的骑兵科目,是七连骑兵连里少数几个受过正规骑兵训练的人。
此刻他骑在马上,刺刀横在身前,朝旁边他那些他训练出来的骑兵们喊了一嗓子:
“跟紧我――下斜坡时身体往后仰――不要拉缰绳太紧――让马自己找平衡――!”
他双腿一夹马肚,青灰马撒开四蹄冲下排水沟斜坡。
斜坡下有鬼子,他从马背上侧身一刀劈在跑在最前面那个扛机枪的鬼子后背上,刀刃从肩胛骨之间劈进去,鬼子连人带枪摔进泥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泥浆,歪把子从他肩上滑下去沉进泥水里只露出半截枪管。
王烬骑着灰马周海生右侧掠过,匕首反握贴在小臂上,身体压得极低几乎和马背平行。
他在东部战区训练场上就是以近身格斗见长的,此刻他把格斗技巧平移到了马背上。
灰马的速度加上他手腕的爆发力,匕首的杀伤力被放大了好几倍。
前方弹坑边缘有好几个鬼子正从坑底爬出来,身上全是泥水,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灰马从弹坑边缘掠过时,王烬右臂往外一送,匕首精准地划过第一个鬼子的喉咙,刀刃割断气管和颈动脉的触感通过刀柄传到他的指尖。
他顺势把刀刃往下一压,在第二个鬼子肩膀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刀刃切开了军服和皮肉,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马蹄扬起的尘土里。
第三个鬼子端着刺刀朝他马肚子捅过来,刀尖离马肚只有几寸的距离,王烬左手攥缰绳往左一带,灰马侧身躲开刺刀,右手的匕首从下往上撩起来扎进鬼子下巴,刀尖从下颌骨穿进去穿过舌头直抵颅底。
他从头到尾连头都没回,灰马已经带着他冲向下一个目标,匕首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落在焦土上。
在七连最前方,陈大山骑在那匹栗色战马上。
他把大刀高举过头头
刀刃上已经崩了不下四五道豁口,但他不在乎。
刀就是用来砍的,豁口越多越说明这把刀没闲着。
栗色马在他的胯下撒开四蹄,马鬃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马鼻子里喷出的热气在午后的阳光下凝成两团白雾。
他身后是骑兵连的几百匹战马,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但他冲在最前面,和后面的人隔着好几个马身的距离。
他一直是冲在最前面的,从罗店到刘行,从弹药耗尽到缴获三百一十八匹战马,每一次冲锋他都是第一个拔出刀、第一个撞进鬼子阵型的人。
前方枯树林边缘,几个鬼子残兵正从林间空地里涌出来。
陈大山盯上了鬼子群里的那个军曹。他把栗色马的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双腿夹紧马肚,栗色马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军曹冲过去。
少佐也看见了他――一个举着大刀的支那军官,单人匹马冲在最前面。
他把军刀举过头顶,嚎叫着朝陈大山对冲过来。
“天闹黑卡―”
两人一马在枯草地上迅速拉近距离,陈大山在冲到少佐面前的那一瞬间,把右臂往回一收,整个人从马背上往下俯,上半身探出马肩,大刀从右侧往左横扫,刀刃劈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陈大山的刀刃往下压,从军曹的左肩斜着劈进去。刀刃切开了锁骨、肋骨,一直劈到胸腔深处。
鬼子少佐的身体被这一刀的力量带得整个人往侧面飞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砸在焦土上不再动弹。陈大山把刀拔出来,刀刃上全是血,顺着刀尖往下滴。
陈大山没有停。栗色马已经冲到了少佐身后那些鬼子步枪兵面前。
陈大山把大刀往右一抡,刀背砸在一个步枪兵的钢盔上,砸得钢盔凹进去一块,整个人往侧面一歪摔在地上,他又把刀翻过来,刀刃朝前,一刀捅穿了另一个端着刺刀想从侧面捅他马肚子的鬼子的胸口。
陈大山这毫不手软杀鬼子一幕,让几个鬼子扔了步枪转身就跑。
陈大山策马追上去,大刀从上往下劈在他后背上,把他劈翻在枯树根旁边。第四个鬼子端着刺刀嚎叫着朝他冲过来,他把刀横在身前,在马背上侧身一刀横扫,刀刃划开了鬼子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