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炮弹扛着捷克式轻机枪冲在最前面,两条在码头上扛了十几年大包练出来的粗壮胳膊把机枪端得稳稳当当。
他一边扫射一边朝旁边的小钟喊,机枪没子弹了快给老子弹链。
小钟把怀里抱着的备用弹链往机枪进弹口里一拍,鲁炮弹拉枪栓重新扣扳机,子弹打在枯树林边缘几个正在溃逃的散兵身上。打完这个点射他把机枪往肩上一扛,回头朝小钟咧嘴笑了一声,说好小子手够快,小钟把刺刀端平了跟在他后面,两个人配合得像在码头上扛大包时一样默契。
丁石匠攥着那把从废墟里捡来的石匠锤,锤头有好几斤重,锤柄被他用绑腿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从一个正趴在弹坑边缘用步枪朝步兵队列射击的鬼子散兵侧面摸过去,没有冲,没有跑,安安静静地走到弹坑边缘站定,把石匠锤举过头顶一锤砸在鬼子钢盔上。
钢盔被砸得凹陷下去,锤头嵌在钢盔的凹坑里拔出来时发出一声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把锤子扛回肩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砸扁的钢盔,用蓝田口音嘀咕了一句这鬼子钢盔比青石软多了,他以前在老家采石场一锤能砸碎一整块青石,砸钢盔跟砸核桃一样。
两千多双军靴在焦土上稳步推进,机枪扫射声、步枪点射声、刺刀捅穿军服和皮肉的闷响、战士们互相报数比谁杀的鬼子多的喊声此起彼伏。
七辆麒麟坦克在前面开路,炮塔每转一次就清掉一片残兵。
三百一十八匹战马在两翼包抄,马刀每一次挥下都带起一片血雾,
两千多名步兵在中路稳步碾压,刺刀每一次捅出去都有一颗鬼子的心脏停止跳动。
在这片被炮火烧成焦土的高地上空,歼十六和霍克iii的引擎声已经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这片灰蓝色洪流自己踏出的脚步声和嘶吼声,从枯草地中央朝刘行镇口全速推进。
……………………
边云醒过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了。
金色的光线从枯草地尽头斜斜地打过来,把坦克履带碾出的印痕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远处零星的枪炮声还在响,但已经稀疏了很多,像是暴雨过后的最后几滴雨点。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和硝烟的味道,混着远处不知谁在轻声哼唱的几句家乡小调,被风一吹散了半个字也听不真切。
边云抬头,看到一麒麟坦克正停在自己身边。
是麒麟坦克zt104。
苏晴站在坦克边上,背靠着炮塔侧面,作训服袖口还卷在手肘上,小臂上沾着的机油和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印子。
她的刺刀已经收回了腰间的刀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正偏头看着边云。斜阳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短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圈,
“你醒了。”苏晴拢了拢短发,道。
边云把三八式步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履带旁边,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的身体还有些僵硬,站好后朝苏晴点了一下头。
“我睡了多久。”边云活动了一下手腕,把作训服袖口重新往上卷了半寸。
“没多久。”苏晴从炮塔侧面站直身体,走到他面前,把一壶水递过去。铝制水壶的外壳上还沾着坦克引擎舱里渗出来的机油印子,但壶嘴拧开之后里面的水是干净的。
边云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淌,把嘴里残留的焦土味冲淡了几分。
他把水壶还给苏晴,苏晴接过水壶拧紧壶盖,挂在腰间,重新看着边云,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