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先开口。
苏蓝心里翻了个白眼――
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懒得打招呼,低头继续收拾。
苏河站在那儿,干咳了一声:“那个……早就听爸说你调到宣传部了,你在市里干得挺好。刚才会开得也挺好的,底下都说这活儿办得实在。”
苏蓝手上动作没停,敷衍着回答:“还行吧,就是正常工作。”
心里早已暗自吐槽:
还用你夸?
姐干得好不好,自己心里最有数。
苏河又在原地站了两秒,见苏蓝没有抬头搭理自己的意思,又尴尬地干咳一声:“家里最近都好吧?”
“还行。”
自己没长腿,不知道回家自己看。
苏蓝把最后一本册子摞得整整齐齐,起身准备拎包走人。
老刘在两步开外局促地咳了一声,像是嗓子眼卡了根鸡毛,浑身不自在。
苏河死死攥着手里那本崭新的安全画册,终于磨磨蹭蹭把来意说出口:“你这个册子,钢铁厂能不能多给两本?”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补,“毕竟爸也在钢铁厂上班,你们这个工作他肯定是支持的。再说我们厂人多,你刚才发的那个数是按一线职工算的,可科室里的同志也想看看……”
苏蓝没急着接话。
她靠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看了两三秒,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苏河,你刚才坐哪儿?”
“啊?”
“我问你刚才坐哪儿。”
苏蓝重复了一遍。
苏河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刚才会场中间的位置指了指:“那边,第三排。”
“那你刚才听我讲话了吗?”
苏河不说话了。
苏蓝把缸子放下,双手撑在桌沿上:
“我刚才在会上说的很清楚了。额度是按人头算的,你坐在第三排。今天来开会没带耳朵?那怎么我一讲完你就跑过来问我能不能多拿?”
苏河的脸涨红了一截。
苏蓝继续说:
“你跟我提爸干嘛?爸是钢铁厂保卫科的,那是他工作单位,跟你来要画册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觉得你们厂工人数统计错了,就按我说的,带着名单来核对,核对了该补多少补多少。你要是想走关系多拿几本――”
她往前探了探身,“那你就是为难我。我这个人经不起为难,一为难就容易翻脸。”
苏河站在那儿,嘴唇翕动了两下,半天没憋出话来。
旁边的老刘见苏河被怼得下不来台,连忙上前两步打圆场:“苏组长,你消消气!我们厂也是真心重视安全宣传工作,想把这事做得更扎实到位。再说都是自家人,亲兄妹之间,有话好好商量嘛!”
“这位师傅。”
苏蓝转头看向他,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笑意:
“这不是自家人、外家人的问题,是工作规矩的问题。我刚才会上反复强调,所有厂矿一视同仁,额度统一按人头分配。”
“今天我给钢铁厂多开两本的口子,明天纺织厂、机械厂、修理厂全都来找人破例,我这边台账怎么记?”
“工作制度怎么执行?”
“往后整个市区的宣传工作还怎么统一推进?”
一番话堵得老刘哑口无,只能讪讪笑着,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