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棠脚步一刹,看着苏蓝的背影,语气里那股酸味隔着两米都能闻到:“行行行,单身没人权是吧?我明天也去谈一个!看谁先―哎你听到了吗?算了……”
苏蓝已经走远了,手插在裤兜里往革委会大楼方向溜达,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走到两栋楼中间那条小路上,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大楼侧门出来了。
白衬衫没扎进裤腰,下摆随随便便散出来,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拎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公文包。见她走过来,两步迎了上来。
苏蓝把自己那个鼓得不像话的布包往他手里一塞:“喏,礼物。”
齐越接过去,分量沉得他手臂往下一坠,低头看了布包一眼:“这什么?”
“炸弹。”苏蓝说,“一开盖就能炸你一脸。”
齐越松开扎口的绳结,看见里头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罐头瓶,瓶身包了三四层旧报纸。
他抬头看她。
苏蓝歪头笑了一声:“我妈自己晒的酱,给你拿了一罐不辣的。辣的那罐我自己留着。”
齐越把布包口重新扎好,拎在手里,认真地说:“替我谢谢阿姨。”
“我替你谢过了。她说让你夹馒头吃。”
“阿姨还说什么了?”
“还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吃饭,她露一手。”
齐越脚步顿了一下:“真的?”
“假的。”
苏蓝头也不回,“我自己加的。”
齐越跟上来,嘴角那点弧度压都没压,像是被人往嘴里灌了蜜。
两个人并肩走着,日头已经彻底下去了,空气里还浮着一层燥热,梧桐叶子在头顶哗啦啦翻涌。
“去哪儿吃?”齐越问。
“李姐那儿有麻酱凉面,”
苏蓝说,“这天吃热汤面要命,凉面正好。”
俩人晚饭吃完,苏蓝随口提议出去溜达一圈,走走逛逛消消食。
齐越二话不说,当即就应了下来。
天还没全黑,天边橘红色的光还挂着。两个人从国营饭店出来,沿着市委大院后面那条家属区的小路走。
两边种着梧桐,枝叶在头顶拱成一条绿廊,晚风从巷口穿过来,把白天的热气往下压了压。
苏蓝走得慢,齐越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拎着苏蓝的布包,脚步也放慢了。
“对了,我送了你礼物,你是不是该还我点什么?”
齐越侧过头看她:“你想要什么?”
苏蓝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停下来站住。齐越也跟着停住,偏过头看她。
她仰脸看着他说:“你脸上有东西。”
齐越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哪里?”
“低头,我帮你擦。”
齐越没多想,微微低了低头。苏蓝伸手捧住他脸,嘴唇贴了上去。
齐越整个人钉在原地。
喉结滚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蓝退开一步站定,嘴角浅浅勾着,直白开口:“礼物我亲自取过了,不用送了。”
齐越望着她,眼底的光沉沉的,低声回道:“我觉得不够。”
苏蓝刚想转身,齐越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苏蓝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了梧桐树干上。
齐越伸手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两边,免得她被硬邦邦的树皮硌着。低头看她,睫毛在微光投出一片阴影。
他低头吻了下去。
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完全不一样。
认真,直接,一点退路都没留。
苏蓝的手从他腰间滑上去,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回吻得很坦荡,甚至还往上迎了迎。
齐越的呼吸明显乱了,把她又往树干上抵了抵,另一只手从她后脑滑到颈侧,掌心滚烫。
苏蓝的手在他腰腹上蹭了两下,隔着衬衫都能摸到那层薄薄的肌肉。
风从树梢上过去,吹动地上的梧桐叶,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给两个人打掩护。
过了好一会儿齐越自己先撑不住了。他猛地松开苏蓝,往后退了半步,气息还没匀,侧过头去,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苏蓝靠在树上,上下打量他:“齐大秘,技术可以啊。不像第一回。”
齐越侧过头看她,声音有点哑:“是初吻。”
苏蓝“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促狭:“那你确实……不像第一回。”
齐越没接话,低头一看,俩布包不知什么时候掉地上了。
邓桂香装的那两瓶酱裹着旧报纸,安安稳稳躺在那儿,一点没磕着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