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你是市主任吧。”
苏蓝拉过椅子坐下,把方案摊在桌面上,随手翻开第一页。
指尖划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下意识琢磨起接下来的思路。
唐晓棠一看她这动作,当即皱起眉:“宋部长都明确驳回了,你还翻它干什么?难不成还打算修改重交?”
苏蓝沉默两秒,才低声开口:“我本来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唐晓棠愣住:“知道不行你还熬这么久写这个,现在还要接着改?纯粹白费力气啊。”
苏蓝没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外头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年初那一阵子的事翻过去之后,日子其实在按部就班往前走。
过了年,赵仪回了首都,临走之前跟她在站台上说了句“以后常写信”,那话她一直记着。
但高兴之余,她心里始终沉甸甸的。
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不是结束。
自打年初总理离世之后,她干什么都静不下心。
写报告写一半停笔。
端着水杯半天不喝。
常常盯着窗外的泡桐树发呆,脑子里却跟放电影似的,一遍遍过今年要发生的所有大事。
一月初,总理走了。
七月,朱老总也会走。
再然后,就是那场大地震。
一切都会接踵而至。
她比谁都清楚。
她甚至能精确到日子,七月二十八号,凌晨三点多。
但她不能说。
跟谁说?
说“组织上注意一下,今年可能有大地震”?
组织问她“你怎么知道”,她怎么答?
梦里梦见的?
那她明天就不是坐在这栋楼里了。
而是被送去接受审查。
要么当疯子,觉得她胡乱语。
要么当特务,散播谣,破坏人民安定团结。
地震真来了,她更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知情不报,还是妖惑众?
横竖都是死局。
苏蓝趴在桌上,拿笔帽戳了两下桌面,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穿越者的困境。
明明握着剧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情往前走,你还不敢剧透。
可她也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等那天真的来了再追悔莫及。
所以她到处找资料,跑市里的地震测报站翻观测记录。
还找来《地震战线》这本专业杂志。
六七年创刊,现在还在发行,也就机关和文化馆能借到,普通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再说现在的人,也没几个会专门看这种专业杂志。
她把能用的东西一点一点攒起来,按“震前预警”“震中避险”“震后防疫”分了类,写了一个多月,攒出一份像模像样的方案。
“喂,苏蓝?”
唐晓棠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听我说话吗?”
苏蓝回过神:“嗯,在听。”
“我问你,这方案宋部长明确否了,那你还写它干啥?那不是白费力气?”
苏蓝低头看着桌上那份方案,目光灼灼:“有些事,如果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对我来说那就不是结局。”
唐晓棠被她这话整得一愣:“什么意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