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阿坤出门前走到沙发边,拍了拍还在熟睡的顾淮。
顾淮含混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阿坤把早餐袋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起来记得吃”,然后拎着包出了门。
顾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头发翘着,眼皮还肿着,像个刚被从冬眠里挖出来的熊。
洗漱完之后,他晃到餐桌前,把阿坤买的早点打开,豆浆、油条、两个茶叶蛋。
他咬了一口油条,嚼着嚼着,又喝了口豆浆,然后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碳水带来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他挣扎了一下,想坐直,但身子不听使唤,像被沙发拽住了。
“坏事了,被床之魔法禁锢了。”
靠垫还带着他刚才睡过的余温,脑袋一沾上去,意识就开始模糊。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爬到了茶几上。
顾淮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从沙发上坐起来,盯着满桌的早餐包装袋和滴落的豆浆渍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
他把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拿抹布擦了桌子,又把阿坤家里的地扫了一遍,拖了一遍,东西归位。
弄完之后他换了鞋,出了门。
太阳倒是不毒,暖洋洋的。
顾淮沿着小区的路慢慢走,穿过一条马路,到了湖边。
湖面泛着粼粼的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
他在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来,把双手插在兜里,往后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
湖边有人在跑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
有几个女孩从旁边经过,目光往他这边扫了一下,又收回去,继续跑。
顾淮没在意,目光落在湖面上,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小时候,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扔下书包摸鼠标,心里想着“能打一把游戏就好了”。
现在呢?打完游戏,要是能出来玩一会儿就好了。
但仔细想想,讨厌的不是游戏,是上班。
一想到过几天还要回去面对直播、面对那些永无止境的对局、面对镜头前的水友和镜头后的自己,他就觉得这个湖边的风还不够凉,太阳还不够暖,这张长椅还不够舒服。
他叹了口气,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撑在膝盖上,弯腰看着脚下的草地。
远处有一个年轻人坐在湖边,旁边支着钓鱼竿,人靠在小马扎上,低着头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水面,又低下头去。
顾淮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被吸引了。
最近好像流行钓鱼,多了很多钓鱼佬,朋友圈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晒渔获,有的还开着直播,镜头对着水面,一坐就是一天。
他往湖边扫了一圈,果然,沿着堤岸零零散散坐了好几个人,有年轻的,有中年的,装备一个比一个专业,鱼护、钓箱、遮阳伞,摆得整整齐齐。
顾淮以前觉得钓鱼是退休老头才干的事,现在看着这些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坐在湖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忽然觉得那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不用想工作,不用回消息,不用应付任何人,就盯着水面,等着浮漂往下沉的那一刻。
他盯着那个年轻人看了好一会儿,那人大概是感觉到了目光,偏过头来往顾淮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继续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