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苗一出门，枪就响了。

她不知道从哪打的，慌乱中一个劲儿地往前跑，蜂医从门后追出来，跟在后面边追边打，子弹擦着她脚后跟飞。

小禾苗跑到一半，撞在外面的水池墙上，角色被卡了一下，原地顿住。

她总算转过头来，看到了追在身后的人。

然后端起枪，对着蜂医就开火。

蜂医吓了一跳，往旁边闪。

小禾苗追着打，蜂医一边躲一边绕着水池跑。

两个人就这么转上了圈，一个追一个逃，像在跳二人转。

蜂医打了一梭子，没中几枪，换弹的时候往掩体后面缩。小禾苗追过去，枪口对着他露出来的那只手打了两枪，没打中。蜂医换好弹又探出来，对着小禾苗开火，小禾苗又往后退。

两个人就这么你打一梭子我打一梭子，打起了回合制。

顾淮靠在门框边上，端着枪，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张着嘴，好半天没动。

然后他忍不住抬手，扶住了自己的脑门。

他之前在普坝见过这个场景。

当时隔着老远看到两个人机在互相打，你跑两步开一枪，我跑两步开一枪，动作笨拙得跟刚学会走路似的。

他当时还跟队友说，这俩人机打得还挺热闹。

现在他知道了，屏幕后面可能有个真人。

而且那个真人，现在就在他面前。

小禾苗和蜂医绕着水池转了好几圈，子弹打光了一梭又一梭，两个人在那玩命地秦王绕柱。

期间还引来了旁边刷出来的人机，端着枪站在远处对着这边一通扫，子弹打得水池边火花四溅。

经过小禾苗一通花里胡哨的操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

蜂医让人机给干死了。

枪声停下来的时候，小禾苗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顾淮靠在门框边，已经闭上了眼。

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而去了。

姜禾经历了一场“大战”，操控着角色走到蜂医的盒子旁边，低头看了看，然后转过头来对着顾淮。

“顾淮，”她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起伏，“你看，我又杀了一个人。”

顾淮睁开眼，沉默了两秒，僵硬地点了点头。

“嗯，厉害。”

姜禾满意地收回目光，角色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自己打下的江山。

“我觉得我现在能打十个。”她说，语气笃定。

顾淮没说话，默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小禾苗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准备去行政楼大展身手。

从缺口跳出去之后，她忽然顿住了。

“……顾淮。”

“嗯？”

“我包没吃。”

顾淮沉默了一秒：“那你跳回来吃。”

小禾苗角色转了转，发现跳出去那个缺口是单向的，跳得出去跳不回来，得从旁边绕一大圈才能回来。（有个地方可以跳回去，但是姜禾不会）

顾淮看着她的角色在原地转了三圈，最终还是选择了往旁边绕路。

等她终于绕回来吃完包，再赶到行政楼的时候，里面已经打起来了。

枪声噼里啪啦的，从二楼传下来，听动静打得很凶。

小禾苗站在门口，角色一动不动。

顾淮瞥了一眼她的屏幕，她的视角一会往左，一会往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明显什么都没找到。

然后她的角色转过来，对着他。

顾淮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指了指屏幕上的方向：“往这里走，这上面有个人。”

小禾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总算锁定了位置，操控着角色一路走上去。

二楼链接旁边蹲着个人，枪口架着对面，背对着她。

小禾苗走上来的动作很轻，开镜，看了一眼。

然后她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