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等人着实被田珍吓了一跳,
他们本是以身份压人,想着让高帅起复,重掌安西,骨子里也多少有些对李弥的不满,
当初在凉州议事,封常清向凉州刺史郑叔恺介绍安西势力的时候,第五就有些发觉自己被边缘化了,
那时被封常清劝住,后又被李弥推心置腹的聊过一次也就揭过了,
但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觉得这事已经过去了,但在潜意识里,恐怕还埋着一根钉子!
随着安西近况越来越严峻,第五等人觉得确实是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他们不想兵变,甚至连兵谏都谈不上,只是一群老将,想让高仙芝重掌安西,
在第五看来,这不是对李弥的背叛,毕竟高帅重掌安西,李弥还是副帅,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是,一件事的性质,往往不能从这些虚无缥缈的主观安慰来界定,
第五选择性遗忘了,在军前做这等事情,其本质就是逼宫,没有其他说道!
而此时中军大帐内,李弥和高仙芝却对帐外之事仿佛浑然不知,
高仙芝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春秋,李弥却忙的头也不抬,继续处理军情,
李弥揉揉酸胀的脖子,对身边一人说道,
“这时节老帅还在偷懒,整天抱着那本破春秋不务正业,如此繁杂的军务也不帮衬着处理,好在还有吴大人!”
此人正是本该在龟兹大本营镇守的吴德!
高仙芝对李弥的阴阳怪气不置可否都懒得抬头搭理他,吴德却面无表情的嘲讽道,
“你都快被下边的人骂成筛子了,第五已经带人跪了半天,安西军其余没有参与逼宫的人心里恐怕多少也有些想法,都觉得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让安西陷入了窘地!”
李弥还没回答,这时高仙芝却放下书,对吴德道,
“第五不是逼宫,”又转头问李弥,“你事后准备怎么处理第五等人,我建议你要怀柔,不可过于苛责,第五等人没有太大的私心,他们也是为了安西着想!”
若是跪在帐外的第五等人知道大帐内李弥和高仙芝的这种和谐的场面,只怕泪都要下来了,
你们俩不做人子,我们拼死拼活的为你夺权,你俩可倒好,居然在一起商量的这么融洽!
李弥对高仙芝一笑,“我知道,没有关系的,再大的事情都没关系,第五他们是想着让您老人家重新上位,又不是想着自己篡位,我不介意!”
高仙芝无可奈何,“你的做法我是同意的,所以我才会配合你演了这么一场戏,”
“可是不至于瞒的这么严密吧?戏演到这种程度,连第五这个心思沉稳之人都忍不住跳了下去,再做下去万一不好收场......?”
吴德也点头道,“而且河北河南两军确实很是危机,他们不是中军,孤军深入并没有足够多的火药支持,恐怕在尹子奇和崔乾佑手下占不到便宜!”
李弥苦笑,“此次战略我们之前论证过很多次,怎么现如今又开始责怪我了,若要做到这种战略欺骗,庞应之和南霁云必须要钉住尹子奇和崔乾佑,他们哪怕全军覆没,只要牵制住两军就算达成,”
“至于军中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事以密成,以泄败,这么简单的道理两位老家伙不用我这个毛头小子说道吧!”
高仙芝闻大怒,“混账东西,都身居高位了还这般没有礼数,老子抽死你!”
吴德却面无表情,不在意这些细节,他非常认同,
“李帅说的有道理,军中怨早在我们预料之内,而第五沉不住自己站了出来那是他不相信李帅的缘故,他身后跟的那群老将也人云亦云,从反方向也验证了李帅说的有道理,计划如果广而告之,这些沉不住气的老将就算没有通敌的嫌疑也免不了被军中细作捉到马脚!”
高仙芝叹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第五这般,恐下场难料啊!”
他始终觉得愧疚老兄弟,他配合李弥演的这场戏,间接把老兄弟们给套了进去!
吴德却不以为然,在他这个极致的功利主义看来,李弥的计划非常可取,为了大局,为了整个战术欺骗,李弥都甘愿被手下质疑,很可能丧失军权,这样李弥都做了下去,
至于第五的作死行为,还有庞应之大军与南霁云一支的安危,都是计划应该付出的风险与代价!
第五的下场就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