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城破之前,李弥便广布斥候严密监视长安,
而城内的王客松亦是不间断的将信息用飞鸽传送出去,
当高仙芝的溃兵到达武功的时候,李弥的支援便已赶到,贺娄馀润离得百十步远便跨下马来,前冲到高仙芝面前单膝跪地,
“折稷山副将贺娄馀润拜见高帅!”
高仙芝虽然经过两天的逃亡日渐恓惶,但是看到贺娄馀润的那一刻还是不免露出一丝笑意,
“贺娄,你已是折稷山副将了,不错不错!”
贺娄激动道,“高帅,末将得蒙李帅信任,窃据高位,还请高帅随我护送回军,李帅对您十分的想念!”
“至于长安之战,实非大帅之责,咱安西军近在眼前,回了军中,大帅便可放心了!”
从头至尾,贺娄馀润根本不在意高仙芝的落寞,在他看来,自己的老帅能平安回归就好,损失的那些破烂军队,没了就没了,那些草包只会拖累老帅的一世英名!
其不屑的眼神,立马就被高仙芝身后的几个将领看在眼里,甚至就连马璘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马璘是在高仙芝出城之后第一批接到高仙芝的,毕竟当初他是率部在城外袭扰范阳军,
但是他手下临时组建的那些折冲府兵实在是拿不上台面,与范阳军几乎毫无接战的可能性,最多只能做些捣毁粮草的勾当,
但就这样,他那两万人马到如今也就剩下五千余人,其余的不是被击溃就是做了逃兵,
而击溃他的部队根本不是范阳军的主力精锐,而是辅兵,后营粮草押运的二级部队,
马璘本就恼羞的自杀的心都有,自己的人马虽是临时组建,但就这般被范阳军的辅兵打的哭天喊地,这让他如何抬得起头?
这时又看贺娄馀润满不在乎的表情,立马就刺激到了马璘敏感的神经!
马璘不由的哼了一声,高仙芝回望一眼,这才注意到身后这些将领都面色难看,
贺娄馀润后知后觉,这时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他不该这般草率的来安慰高仙芝,自己没那资格,也不会说话,
话里话外的看不起长安军队的样子招来了一众人的敌意,就连马璘这个本就出身安西的大将军都对他冷眼,
贺娄尴尬不已,正待解释,高仙芝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一行人收拾人马,继续向着驻守扶风的安西本部而去!
离扶风三十里的官道之上,李弥早早的等在这里,
他压根没在意李隆基和李亨两人,将两人的亲军给缴械之后,只留了很少一批人伺候这二位大爷,然后便离营三十里来迎接高仙芝,
不是他不想再远一些,再早一些见到高仙芝,
只是他今时不同往日,一军之主脱离大军出城三十里已是极限,而且安禄山的大军也在高仙芝的身后远远坠着,
指不定安禄山搞一把奇袭,迂回做了李弥,那乐子就大了,
所以封常清极力反对之下,最后由田珍和段秀实各率步骑五千相随护卫,才得以出城三十里迎接高仙芝!
高仙芝憋了一肚子的火,他本质上其实还是一个忠君爱国的老古董,其内心还是想着封侯拜将,入朝为相,辅佐君王,开辟盛世的那一套,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当皇帝这般罪孽的念想,了不起就是做臣子里边的最大,
其实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不但如愿入了政事堂,还破天荒的封了异姓王!
但是这个美梦持续了没有几天就被葬送了,甚至准确的说是连一天都没有过完,在封王的当天便开启了与安禄山的决战开端!
而且长安血日的惨状,和亲手斩杀大唐子民的愧疚感,让高仙芝的人生观都有些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