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容轻轻“呀”了一声,像是被吓了一跳,随即看向侯夫人,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姨母,这……这说的是昭云姑娘?”
侯夫人的目光在红莺和顾昭云之间慢慢转了一圈,脸上不显,心里却有些不信。
她心里清楚老二是什么德行,贪看好颜色,一贯不受人劝告,府里府外谁不知道?
要是真有人能支使得动他,她也不会为了二儿子的前程犯愁。
老大就更不必提,对她这个母亲都是淡淡的,素日里看着温和,可心里比谁都有主意,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丫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可红莺方才那几句话之凿凿。
不论是与人私通偷藏避子药,还是勾引两位公子,桩桩件件都踩在侯夫人的雷区上。
她可以给两个儿子送去颜色好的通房,却决不允许他们被一个女人勾得没了主意。
何况还是个不洁的女人。
陈梦容在一旁看到侯夫人的神色,知道她还是不太相信,于是轻轻拱了下火:“姨母,这位姑娘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想必确实是受了大委屈的。”
“不如让她把话说清楚,也好还昭云姑娘一个清白。”
“而且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涉及两位公子……不如还是查一查吧。”
她这话乍一听,像是在替顾昭云分辨,可这话的意思,却已经把她推到了“不清白”的位置上。
侯夫人本来是不信的,可陈梦容这话一出,她就定了主意。
虽不知道红莺说的是真是假,但红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话说了出来,她若是装着没听见,只怕日后传出去,侯府内宅的规矩便成了一纸空文。
“那就查一查吧。”
侯夫人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目光落在红莺身上,“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红莺跪在地上,像是终于在胸腔里攒够了那口气,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又尖又急,“当日奴婢向老夫人告发昭云失了清白,老夫人当场便传了府医来查验!”
“那药渣子府医亲手验过——确是避子药无疑!这件事情许多人亲眼所见,绝非奴婢信口胡说!”
“夫人若是不信,尽可以派人去松鹤堂查证!”
“况且——”
她说着,目光飞快地往陆琰那边偏了一下,像是怕被人瞧见她的神色,又飞快地收了回来,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当日二公子也在场,可以证明奴婢所非虚。”
侯夫人的目光随着她那一眼,落在了陆琰身上。
其实这件事,她完全可以派人去松鹤堂查证。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可她不想去。
去了就是承认她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还得劳烦婆母过问。
她本来就因为陈家的事在老夫人面前不太抬得起头,如今再为了一个丫鬟的事去打扰她,那不是更让她觉得自己这个当家主母无能吗?
况且松鹤堂那边人多嘴杂,这事一旦传开,不仅丢的是她的人,连带着她这个主母治家不严的名声也得一并传出去,到时候府里府外怎么看?
沈氏想到这里,心里那股烦闷又涌了上来,对顾昭云的恼意也跟着翻了一截。
她把目光转向陆琰,语气不冷不热:“老二,你说,红莺说的是不是真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