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只会欺上瞒下,靠着一张嘴狡辩糊弄主子?”
红莺抬着下巴,语气尖锐又傲气,字字带着胜算:“我既然敢当众告发,自然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绝非凭空造谣。”
“你别想着抵赖,我不仅查清了你当晚的行踪,还找到了亲眼所见的证人!”
红莺根本不给顾昭云半点开口辩解的机会,立刻转头面向上座的沈氏,语气急切又笃定。
“夫人,您不必再听这个贱人花巧语狡辩了!她说再多都是谎话,直接传证人上来,一问便知真假!”
沈氏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顾昭云身上。
她从头到尾冷眼旁观,越看越觉得这个丫鬟看似温顺安分,实则心思深沉,藏得极深,看着就不是踏实本分的性子。
心里本就存了疑虑,此刻听红莺这么说,便直接颔首应下。
“传。”
一个字落定,彻底堵死了顾昭云所有回旋的余地。
顾昭云脑海里飞速闪过府里所有可能指证自己的人,猜遍了所有眼熟的下人,偏偏唯独漏掉了一个人。
一道纤细的身影被带了进来,慢吞吞地走上堂前。
在顾昭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下来,朝主子们叩了个头。
那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吞,带着些颤抖,“奴婢……奴婢给各位主子请安。”
这是……
秋月?!
顾昭云怎么也想不到,红莺找来的证人,居然会是秋月!
秋月是软性子,难得的老好人。
刚进府学规矩的那段日子,她们俩形影不离,床铺紧紧挨着,是整批新进丫鬟里关系还不错的一对。
如果是旁人的揣测,她都有十足的把握糊弄过去,唯独秋月不行。
那晚的细节,在她旁边的秋月,只怕是最清楚的。
一瞬间,一股又怒又悲的情绪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
秋月今天站出来指证她,是被陈梦容和红莺许了好处,被名利打动了?
还是被她们刻意威胁,被逼得没有退路了?
答案其实不用想也知道。
秋月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绣娘,性子软弱胆小,在府里毫无根基。
别说身份不一般的陈梦容,就算是从前身为大丫鬟的红莺,想要为难一个普通绣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顾昭云敛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失望,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心里早已冰凉一片。
红莺见状,眼底瞬间翻出浓烈的得意,她侧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昭云,满眼恶意毫不掩饰。
她高声开口质问:“秋月,你当着夫人的面说实话!”
“当初你们刚进府学规矩,初九那天夜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一字不差说出来!”
被点名的秋月浑身一僵,头埋得极低,肩膀微微发抖。
她不敢去看顾昭云的眼睛,满心都是愧疚与不安,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一点底气都没有。
“那、那天夜里……夜深了,大家都睡熟了,我看见昭云悄悄爬起来,独自出了屋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