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灵溪推门进去歇下,顾昭云松了一大口气,连忙转身循着原路往回赶,只想赶紧回到前山,免得离开太久惹人生疑。
后山小路安静得很,风扫过竹林沙沙作响,四下里空荡荡的,连香客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她脚步匆匆往前走,心里还在琢磨方才衣料的事,暗骂陆珩处处算计,不留一点空隙。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从前方树影里传了过来。
不轻不重,精准叫住了她的名字。
“昭云。”
这声音太耳熟了。
顾昭云脚步骤然刹住,心口微微一堵。
是陆琰。
听见这道含着迟疑的嗓音,她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苦恼。
自打初九那夜出事之后,她一直先入为主,误以为毁了自己清白的人是他。
这么久以来,她对着陆琰从来没过半分好脸色,处处避讳,时时提防,冷待和疏离样样占全。
如今真相早已清清楚楚,那晚的人根本不是陆琰,而是陆珩。
说到底,是她误会了他许久。
心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愧疚,让顾昭云一时间格外不自在。
可她也不能装作没听见,只能敛了神色,缓缓转过身,规规矩矩屈膝行了一礼:“二公子。”
行礼过后,林间便彻底安静下来。
清风扫过竹枝,沙沙作响,衬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尴尬。
陆琰就静静立在树荫下,看样子在这里站了许久,怕是早就瞧见了她引路的全过程。
可他唤住了她,却迟迟不开口。
那双以往总是带着肆意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似有千万语,最后却只剩沉默。
顾昭云垂着手站在原地,尴尬的指尖微蜷。
不对。
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当初在听风院,陆琰突如其来的强迫和逼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怕后来知道初九那晚不是他,可他当初对自己意图不轨是真的,即便是因为他中了药。
一瞬间,心底那点可怜的愧疚和心虚,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想通这一层,顾昭云心里彻底坦然,神色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疏离。
她静静等着陆琰开口。
一秒、两秒……片刻过去,陆琰依旧没有出声的意思。
顾昭云实在熬不住这份怪异的僵持,打算再次行礼告退。
“若是二公子没有吩咐,奴婢便先行退下了,免得误了等候主子的时辰。”
话音刚落,顾昭云便准备直起身退开。
就在她转过身准备离开的瞬间,陆琰终于轻轻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容她躲开的执拗:“等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