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没有把话说死:“我说不上来是不是刻意安排的,可整件事都太凑巧了,平日里老太太并不会这样一刻不停地拘着我在身边打转。”
“偏偏就是那一天,半步都不放我离开院子。”
“我被绊得死死的,连找人捎一句话的机会都挤不出来。”
顾昭云听完,指尖微微发紧,没有出声打断她。
金盏抬眼望向顾昭云,眼底藏着几分探究,“而且这次去静心寺上香,松鹤堂里不少丫鬟都跟着出去了,唯独只把我单独留在了松鹤堂。”
“以往这种事情,老夫人必然会带我随行的。”
“我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老夫人好像还有别的打算。”
她顿了一下,轻声问道:“我这段时日被老夫人拘在身边,一直没机会打听外面的情况。”
“所以今天借着传唤你的由头把你叫过来,就是想问问你,那天在茶会上,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
顾昭云听完这番原委,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金盏已经尽力守约,没能赴约也是身不由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错处。
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太不周全。
顾昭云压下心底那点酸涩的感慨,勉强打起精神,对着金盏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现在挺好的,姐姐不必挂心。”
她语气平和,轻轻带过自己的处境。
可唯独陆珩如今对她的态度……她实在难以启齿。
两人并肩顺着长廊,一步步往松鹤堂走去。
金盏侧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看着她明明说着安好,却半点笑意都无的模样,犹豫了一路。
几番斟酌,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话说到一半,便凝住了话音。
“是不是世子爷……”
余下的话,不用说完,彼此心知肚明。
话到嘴边,看着顾昭云隐忍的神色,金盏终究于心不忍,轻轻停了口,不再多问。
顾昭云自然清楚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侯府上下,谁不是这么看的?
自从上次茶会一事过后,府里所有下人都暗地里议论,说她顾昭云攀上了世子,得了主子另眼相看,一跃成了世子跟前特殊的人,是踩了天大的高枝。
旁人眼底的艳羡,或是隐晦的鄙夷,她日日都能看见。
唯独金盏不一样。
顾昭云心里一直觉得,金盏这个人很神秘。
她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行事稳妥,可眼底藏着太多东西,让人根本看不透。
可相处这么久,她能清晰感知到——金盏对她从无恶意。
非但没有恶意,反而从初识开始,就处处暗中照拂,帮她规避了不少麻烦。
现在自己在外人眼里成了世子爷的人,她也没有刻意讨好,更没有半点看人下菜碟的模样。
顾昭云刻意绕开了关于世子的话题,不想再深究下去,免得徒增心烦。
所以她浅浅一笔带过,“世子爷是个好主子。”
她侧头看向金盏,轻声问道:“对了,姐姐知不知道,老夫人今天突然传唤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