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云眼底恰到好处地浮出一抹动容。
“奴婢当时心中万般震惊,全然不敢相信。”
“似奴婢这般卑贱出身,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怎么敢妄想得世子垂怜?”
“一路走来,您更是三番两次,在奴婢身陷险境,走投无路之时出手相救,一次次救奴婢于水火。”
她微微放缓语气,将所有抵触的心思尽数掩去,认认真真解释道:
“奴婢从未觉得初九那晚是错误,更绝非不愿意伺候您。”
“只是此前一直被蒙在鼓里,心绪难以转圜。”
“如今真相大白,奴婢一时之间,实在有些难以适应,总觉得像做梦一般,心中惶恐。”
一口气吹完所有彩虹屁,顾昭云在心里再次叹气。
路走到这一步,躲是一定躲不过了。
换个角度想,好歹世子爷还是自己的领导,只是工作内容换了。
既然答应了与老夫人的交易,那就不要扭扭捏捏了,否则反而让世子爷心里不满。
一个优秀的打工人,怎么能让顶头上司心里不舒服呢?
陆珩静静听她说完,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许,却没有彻底松开。
烛火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明明灭灭,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真正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说话,却也没有立即动怒。
半晌,陆珩低低开口,嗓音沉缓,带着一丝沙哑:“只是不适应?”
顾昭云心脏微微提起,老老实实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又坦荡,坚定回答:“是。”
“奴婢心中,惶恐多过抗拒。”
这话倒是真的。
陆珩这样的顶级皮相,放在现代,她只在富婆姐姐的车上见到过。
如果不是因为阶级压迫,她是很乐意跟这种又帅又多金的男人谈恋爱的。
可惜。
再好看的皮囊,一旦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就变得格外寡淡了。
陆珩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动作不算暧昧,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意味。
“昭云。”
他缓缓唤她的名字,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可知,你方才这番话,若是换了旁人来说,我只会当是刻意讨好的场面话。”
顾昭云轻声回道:“奴婢不敢欺瞒世子半句,句句属实。”
“奴婢眼界浅薄,刚刚得知真相,实在是懵然无措,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下意识躲避。”
“奴婢绝非轻视世子,更不是厌弃那晚……的事。”
陆珩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忐忑,终于缓缓舒展了些许。
他其实看得出来,她话说得讨巧。
她是真的敬畏他,感激他,却也真的打心底里,想早日脱身自由。
只是她这份小心思藏得极深,也懂得顺着他的心意说话。
偏偏,他不讨厌她这份懂事。
甚至隐隐觉得,比起那些一心攀附,满眼贪婪的女子。
她这份时刻拎得清利弊,胆小又谨慎的模样,反倒格外有意思。
陆珩微微俯身,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