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终于把这句话喊了出来,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拔得高高的,“我才是跟世子爷门当户对的人!”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红了眼眶。
“我父亲是户部尚书,我是赵家嫡出的女儿,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世子爷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低贱的通房——”
“赵四小姐。”
陆珩打断了她。
他脸上没有惯常的温和,甚至连客气都懒得维持了。
“令父都不曾在我面前这般无礼过。”
“不看僧面看佛面,”陆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赵四小姐今日当着满府女眷的面,对我的人动手,焉知不是在看轻我永宁侯府?”
赵明珠被他堵得哑口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嚅着:“我只是……是她先……”
陆珩不想再理睬。
他弯下腰,一手托住顾昭云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顾昭云猝不及防被他整个人捞进怀里,下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的脸贴着他胸膛,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陆珩抱着她转身便走。
走出两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赵四小姐,今日的事我不会轻易放过。”
“四小姐最好趁着赵大人还没发难之前,好好想想,如何同令尊交代。”
赵明珠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廊下。
鹅黄姑娘在她身后拽着她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明珠姐姐……世子爷走了……”
赵明珠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浑身都在发抖。
杨夫人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景,愣了一瞬,赶紧朝青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地跟着溜走了。
暖阁门口的女眷们,看着那道石青色的背影抱着人消失在游廊尽头,沉寂了两息,而后议论声像被捅开了的蜂巢一样炸开了锅。
“天爷,那是永宁侯府的世子爷?”
“他竟然如此宠爱那个通房!”
“你没看见那巴掌印吗,赵家四小姐下手可真狠……”
“可那通房到底是何等的福分,竟然能让世子爷这般……”
“方才我没留意,没仔细瞧见那通房的模样,她到底是何许人也?”
“我也没看到……”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在廊下此起彼伏。
而游廊那头,陆珩抱着顾昭云一路走出了赵府,青竹已经提前跑出去叫了马车。
冰凉的空气里,顾昭云窝在他怀里,被那件带着他体温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低着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窝,闻着他衣领上残存的松木香气,心想,这跟她计划里的每一步都不一样。
她想借他的势没错,可他给她的似乎有点太多了。
“放奴婢下来吧,奴婢能走的。”
顾昭云小声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别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顾昭云也不是第一次被陆珩抱着走,竟然该死的有点习惯了。
马车停在巷口,青竹掀起帘子,陆珩弯下腰把她妥帖地放进了车厢里,自己随后也上了车。
车帘一放,外头的寒风和嘈杂都被隔绝了,只剩车厢里暖融融的手炉香和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
她坐在马车里,裹着他那件对她来说大得多的披风,看着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