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也有些想不明白。
昭云姑娘大半夜的,跑到那偏僻的院子做什么?
可要说她是故意守株待兔的,那也没太大可能。
世子爷平日里极少会苍澜院,哪怕回来,那偏院也离苍澜院距离不短。
何况那时候,昭云姑娘只是刚进府的小丫头而已。
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打听到世子爷的踪迹?
总之事情发生之后,世子爷就让人封了那院子。
只是后面没有查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也只能作罢。
谁曾想,院子刚解封,就又被表小姐拿来耍了心眼。
虽然最后还是世子爷和昭云姑娘用了。
陆珩安静地听完,眼中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开口了:“她进了那间偏院之后,可有人见过她?”
“没有。”
青竹答,“她在里面待了大半夜,直到您被那杯酒里的东西扰了神智,走错了院子,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他没有再说下去,像是把最后那块拼图也轻轻搁在了桌面上。
陆珩安静地听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那几个碎片又拼了一遍。
他开口时,语气随意地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这件事,你透露给那些人。”
青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爷的意思是——”
“有人想查,就让她们查到。”
陆珩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她们查到的,总比我告诉她们的,更容易让人相信。”
青竹立刻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春杏今天来告状,无非是想借着这件事在主子面前露脸。
而陈家的表小姐和那个宝珠?
也不用想,必定是出于嫉妒。
主子不是要让这件事沉下去,是要让它在该浮起来的时候,被人恰好捞起来。
至于捞起来之后?
恐怕最失望的就会是昭云姑娘了。
青竹垂下眼:“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记住。”
青竹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晚的事,可以让人知道——她是在那间偏院里待了一夜。”
陆珩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老槐树上,“至于她是与谁在一起,不必说。”
青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应了一声“是”。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今日为何有些急躁?”
青竹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陆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已经看了他一会儿了,等着他自己说。
青竹张了张嘴,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主子的眼睛有多毒,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青竹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属下今日……对春杏姑娘说话,是有些重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属下不该在门外与她争执,惊扰了爷。”
陆珩没有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看穿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些东西。_l